聚满了人。
村里的壮劳力几乎来了一大半,就连平日里最爱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、游手好閒的那几个二流子。
今儿个也都把袖子挽得高高的,扛起铁锹跑得比谁都快。
“青河哥,这砖咋码?你说句话!”
“老三,这水泥沙子我给卸哪儿?”
场面热火朝天。
汉子们的吆喝声、铁锹碰石头的叮噹声、独轮车压过冻土的吱嘎声,听著就提气。
陆青河也没閒著,他是东家,但这会儿也跟著大伙儿一起搬砖和泥。
他力气大,干活利索,百十斤的红砖。
他用夹子一夹,健步如飞,看得周围的小伙子们暗自咋舌,心说这陆老三以前看著不著调,没想到干起活来是把好手。
远处,大伯陆大江背著手,缩著脖子站在老槐树底下往这边瞅。
他本来是想来看笑话的。
前几天听说老三家要盖大瓦房,他就在家里跟婆娘嘀咕,说陆青河这是打肿脸充胖子,那点卖野猪肉的钱哪够折腾的,指不定地基还没打好就得停工。
可眼下这场景,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那堆积如山的红砖,红彤彤的一大片,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换来的;
那整齐码放的水泥袋子,是县里都紧俏的好东西。
更別提这满院子热火朝天的壮劳力,没钱谁给你这么卖命?
陆大江张了张嘴,本想挑两句刺,说这地基挖得浅了,或是方位不正。
可话到嘴边,看著那一车车还在往里拉的物料,愣是被堵得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