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老屋里,苏云和丫丫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陆青河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,双手枕在脑后,却是毫无睡意。
他看著黑漆漆的房梁,脑海里飞快地过著前世的新闻画面。
那个带队的考察团团长,是个地道的湖南人,最爱这一口烟燻火燎的腊味,而且是个出了名的老饕。
前世,这位团长在招待所因为饭菜不对胃口发了脾气,后来还是公社食堂的大师傅临时去老乡家討了一块腊肉才把人哄好。
这一世,他陆青河手里握著这几百斤顶级的秘制松木燻肉,那就是握住了通往第一桶金的钥匙。
他侧过头,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看著熟睡中苏云那恬静的侧脸,还有女儿丫丫那肉嘟嘟的小手。
……
天刚蒙蒙亮,长白山脚下的寒风像刮骨钢刀似的,顺著棉袄领口往里灌。
通往公社的土路上,一辆破旧的驴车正吱扭吱扭地往前挪。
驴车上盖著一张满是霜花的破草蓆,底下鼓鼓囊囊的,散发著一股子奇异的松木香。
陆大山缩著脖子坐在车辕上,手里攥著鞭子,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绷得紧紧的,眼珠子时不时警惕地往四周扫两眼,生怕路边的枯草堆里蹦出个截道的,或者跳出个带红袖箍的稽查员。
“青河啊,这……这就直接去招待所后门?咱连个介绍信都没有,人家能让进吗?”
陆大山的声音被冷风吹得直打颤,不仅是冻的,更是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