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取捨之间
    院门被推开的时候,日头已经落到了西山樑子上。

    陆青河肩膀上的背篓压得沉甸甸的,两麻袋红松塔往地上一墩,震起一圈浮土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擦汗,先把背篓小心翼翼地卸下来,放在了廊檐下的乾燥处。

    “娘!我回来了!”

    陆青河喊了一嗓子,声音里透著股以前没有的精气神。

    陆母正端著大簸箕在院里挑拣豆种,听见动静,放下手里的活计赶忙迎上来。

    她先是扫了一眼那两麻袋松塔,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,但紧接著目光就被背篓里那一抹鲜亮的红色给锁住了。

    “哎呦!老三,你这是……真找著北五味子了?”

    陆母快步走上前,伸手在那红彤彤的果子上摸了一把,语气里既惊喜又带著点焦急,

    “成色咋样?熟透了没?”

    “透了,娘。这是我和苏云钻进黑瞎子沟深处才寻摸到的,全是肉厚汁多的上等货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一边说著,一边示意苏云带著丫丫先去洗把脸。

    陆母没像往常那样先盘算能卖多少钱,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,拍著大腿说道:

    “谢天谢地!你赵四叔那咳嗽病这两天又犯了,咳得整宿睡不著。

    前两天他还托我,说若是你进山能碰著这野五味子,一定给他留著做药引子。

    我还愁这深秋了不好找呢,这下可算能交差了。”

    说著,陆母就要把背篓往外提溜,

    “趁著天没黑透,我这就给他家送去,这是救命的东西,耽误不得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闻言,眉头微微一皱,伸手拦住了母亲:

    “娘,您等等。这五味子,不能全给赵四叔。”

    陆母一愣,隨即脸色沉了下来:

    “你个混帐东西,说啥呢?你忘了当年你爹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断了腿,是谁把你爹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?那是你赵四叔!咱老陆家做人不能没良心,人家就要点野果子配药,你还想留著卖钱咋的?”

    陆青河见母亲动了气,也不恼,只是稳稳地扶住背篓,语气平和却坚定:

    “娘,我没忘赵四叔的恩情。但这五味子,我是专门为了我爹的老寒腿和肝火才去采的。这一背篓,得留下一半给我爹配药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爹?”

    陆母愣住了,手上的劲儿鬆了松,

    “你爹那腿是老毛病了,这五味子还能治腿?”

    “单吃肯定不行,得有讲究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蹲下身,抓起一把五味子,指著上面晶莹的果肉解释道,

    “娘,我在城里听老中医说过一个偏方。这五味子得晒乾了,配上秋后的红松针,再加点咱山里的老白乾泡上七七四十九天。

    那酒能驱寒气,还能养肝明目。

    我爹那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,喝这个正好;再加上他早些年积下的肝火,这东西最对症。”

    屋里头,正抽著旱菸袋的陆父听见这话,烟枪在炕沿上磕了磕,没出声,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这三小子,以前除了偷鸡摸狗啥时候懂过这些?

    陆母听得一愣一愣的,虽然心里还有些怀疑,但看著儿子那篤定的眼神,心里的秤桿子就开始摇摆了。

    一边是救过孩子他爹命的恩人,一边是遭了一辈子罪的老伴儿,这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失信於人啊。”

    陆母为难地搓著手,“我都答应人家大刚了。”

    正僵持著,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婶子!青河哥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小伙,满头大汗,正是赵四叔的大儿子赵大刚。

    他一眼瞅见背篓里的红果子,眼睛瞬间亮了,

    “哎呀,真采著了!太好了,我爹刚才咳得气儿都喘不匀了,正等著这味药引子下锅呢!”

    陆母脸上闪过一丝尷尬,张了张嘴,刚想解释只能给一半,却觉得那话烫嘴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在农村,这时候要是说留一半给自己家用,难免让人觉得是为了省钱或者不捨得,显得小家子气。

    气氛一时有些凝固。

    苏云站在一旁,看著陆青河,手心捏了一把汗。

    她知道丈夫想给公公治病是尽孝,但赵家的恩情確实重如山。

    陆青河却没半点慌乱,他拍了拍赵大刚的肩膀,爽朗地笑道:

    “大刚,来得正好!我正跟娘说这事儿呢。这五味子新鲜著,刚下山,药性最足。”

    说著,他转身从屋檐下拿过两个乾净的簸箕,二话不说,哗啦一声將背篓里的五味子倒出来,动作利索地分成了两堆。

    “这一堆,大个儿的,水分足的,你拿走。”

    陆青河指著其中明显多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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