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分家(4.6k字,求追读~)
    灶坑里的火星子暗了下去,屋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烤鸟蛋焦香、旱菸辣味和酸菜白肉余韵的暖意。

    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掉了漆皮的八仙桌旁,谁也没急著下桌。

    这顿饭吃得实在,肚子里有了油水,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就连平日里总爱在那挑刺儿的二嫂刘桂兰,这会儿也拿著根牙籤,愜意地剔著牙,眉眼间少了几分刻薄,多了几分满足。

    陆大山坐在上首,手里的菸袋锅子在鞋底上“噠噠”磕了两下,把里面的菸灰磕净,又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的烟荷包里捏出一撮金黄的关东烟,填进烟锅里。

    “刺啦”一声,火柴划燃,映照出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    他嘬了一大口烟,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,目光隔著烟气,在三个儿子脸上挨个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那眼神沉甸甸的,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压下来。

    屋里的空气莫名地紧了紧。

    大哥陆青松是个老实人,被亲爹这么一看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手心在膝盖上蹭了蹭汗。

    二哥陆青柏则眼珠子骨碌碌转,心里盘算著是不是刚才吃肉吃多了,要挨训。

    只有陆青河,神色坦然地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著那个空了的鸟蛋壳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自家老头子了,这架势,是要立规矩了。

    陆大山清了清嗓子,声音低沉沙哑,带著大家长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今儿个这肉吃得咋样?”

    “香!爹,真香啊!”

    二哥陆青柏抢著回答,一脸的回味,“我都半年没这么造过肉了。”

    “香就行。”

    陆大山点了点头,话头一转,“但这肉也不是白吃的。今儿个趁著大傢伙都在,我有两件事要宣布。”

    全家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苏云正要去收拾碗筷,也被陆大山摆摆手止住了,只能乖乖地坐回陆青河身边,两只手绞在一起,有些侷促。

    陆青河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掌心的温热让苏云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。

    “第一件事,就是这头野猪。”

    陆大山指了指外屋地,

    “老三既然立了军令状,说能卖上一千块,那这几天咱们全家都得听他的调遣。老大老二,你们別不服气,谁能给家里挣来钱,谁就是功臣。这两天燻肉、看火,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要是谁在那偷奸耍滑,別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
    陆青松和陆青柏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。

    一千块钱的诱惑太大,別说听老三指挥,就是让他们给老三端洗脚水,为了这钱也得干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……”

    陆大山顿了顿,吧嗒了两口烟,那双浑浊的老眼变得复杂起来,

    “我想著,等这笔钱到手了,再加上家里这些年攒的老底,把这老房子翻修一下。”

    翻修房子?

    眾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    这三间土坯房是陆大山年轻时候盖的,那时候家里穷,地基打得浅,墙也是黄泥掺著麦秸秆糊的。

    几十年风吹雨打下来,墙皮脱落不说,一到冬天,那西北风就顺著墙缝往里灌,烧多少柴火屋里都凉颼颼的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挤。

    老两口住一间,三个儿子带著媳妇孩子挤另外两间。

    虽说中间拉了帘子,或者是打了隔断,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。

    晚上稍有动静,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,尷尬不说,平日里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少闹矛盾。

    “爹,咋翻修啊?”

    二嫂刘桂兰最沉不住气,身子前倾,急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陆大山瞥了她一眼,沉声道:

    “我想著,把西边那间塌了一半的仓房推了,接出两间正房来。然后再把现在的房顶重新修修,换上新的瓦片。这样一来,咱们家就能有五间正房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老头吸了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:

    “到时候,就把家分了吧。”

    分家!

    这个词在农村可是个敏感词。

    俗话说“父母在,不分家”,老一辈人讲究个四世同堂,总说人多力量大,分了家就是散了心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在这个三代同堂、十几口人挤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家里,谁心里没本帐?

    大嫂是个闷葫芦,平时受了气也不说,但这会儿听到“分家”两个字,那双常年低垂的眼睛里竟迸发出一道光亮。

    她早就受够了这种一大家子伺候吃喝的日子,要是能分出去单过,哪怕日子苦点,至少心是自由的。

    二嫂刘桂兰更是喜形於色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她精明算计,总寻思自家干活多、吃亏大,早就想分家单过了。

    要是能分了家,她那一亩三分地里的收成就是自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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