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松和陆青柏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也明显鬆动了。
都是当爹的人了,谁不想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?
谁不想晚上关起门来,能跟媳妇说几句贴心话,不用担心隔墙有耳?
陆青河坐在那,心头也是一动。
上辈子,这个家是在几年后才分的。
那时候父亲瘫痪在床,家里为了治病欠了一屁股债,分家的时候闹得鸡飞狗跳,兄弟反目,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。
如今父亲主动提出来,这当然是好事。
分了家,他才能放开手脚去搞他的事业。
不管是倒腾山货,还是以后搞养殖、种人参,都需要独立的本钱和空间。
要是一直在大锅里搅和,他赚再多钱也得交公,干点啥都得经过全家投票,那还不被这帮没见识的亲戚拖累死?
更重要的是,为了苏云。
苏云性子软,在这个家里属於食物链的最底端。
大嫂老实,但有时候也会把活推给她;二嫂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,平日里没少给苏云气受。
要是分了家,苏云就是自己小家的女主人,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。
想到这,陆青河第一个开了口。
“爹,我同意。”
“树大分叉,人大分家。咱们兄弟三个都成家立业了,孩子也都大了,总挤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。分了家,各过各的日子,也有个奔头。”
陆大山看了老三一眼,心里有些意外。
他本来以为这个最不著调的小儿子会反对,毕竟陆青河以前是家里最懒的,分了家就没人给他做饭洗衣裳了,还得自己挣工分养家。
没想到,他答应得最痛快。
“老三说得对。”
二嫂赶紧附和,
“爹,咱们也不是不孝顺,分了家我们肯定也照样孝敬您和娘。主要是这屋里实在转不开身了,丫丫她们眼瞅著也大了,总跟大人挤一个炕也不方便啊。”
陆青松也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:“爹,我也同意。”
见儿子媳妇都同意,陆大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但同时也涌起莫名的失落。
当老人的,谁不愿意儿孙绕膝呢?
可现实摆在眼前,不分不行了。
“既然都同意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陆大山敲了敲菸袋,“等卖了猪,修了房,就把家当分一分。至於我和你娘,还有你奶奶,我们单过,不需要你们养老,只要每年给点口粮就行。”
“那哪行!”
陆青河立马打断,“爹,娘,还有奶奶,得跟著我过。”
这话一出,全家人都愣住了。
二嫂刘桂兰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陆青河。
在农村,分家的时候老人可是个“负担”,固然能帮著带孩子,但毕竟年纪大了,容易生病,那可是个无底洞。
一般都是老大养老,或者几家轮流养,哪有主动往身上揽的?
更何况,陆青河自己还是个二流子,他拿什么养活三个老人?
“老三,你別在那充大瓣蒜。”
二哥陆青柏皱眉道,“你连自己都养活不明白,还养活爹娘?”
“二哥,这你就別管了。”
陆青河笑了笑,眼神却很坚定,
“我是家里老疙瘩,爹娘宠了我这么多年,现在该我回报了。再说了,奶奶离不开我,我也离不开奶奶。”
炕头上的老太太听了这话,乐得合不拢嘴,摸索著就要去拉陆青河的手:
“还是我大孙子孝顺!我就跟老三过!谁也別跟我抢!”
陆大山看著这一幕,鼻头一酸,狠狠抽了一口烟,掩饰住眼底的欣慰。
这混小子,看来是真的懂事了。
“行了,这事儿以后再说。”
陆大山摆摆手,“现在的关键是修房子的事。咱们手里的钱加上卖猪的钱,翻修这三间房,再接两间,应该够了。”
“爹。”
陆青河突然站了起来,走到屋中间,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。
“既然要分家,要盖房,那咱们就一步到位。別在那老土坯房上缝缝补补了,没意思。”
“你啥意思?”
陆大山一愣。
陆青河拋出了他在心里盘算已久的计划:
“我的意思是,咱们別翻修这老房子了,直接去村东头那块荒地上批块宅基地,盖砖瓦房!”
“啥?!”
这下子,连一直没说话的大嫂都惊呼出声。
砖瓦房?
那可是村里支书家才住得起的好房子!
红砖墙,红瓦顶,亮堂堂的玻璃窗,水泥地,是多少庄稼人做梦都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