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时间
后收回,望向虚无的前方,似乎在寻找最精准、最具有终结性的词汇。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墨尔斯站在龟裂的黑色大地上,手中的金属薄片在虚无辐射下,边缘似乎变得更加锋利,仿佛连“持有”这个动作本身都在被缓慢地否定。

    “没有意义……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一遍赞达尔当年的结论,声音轻得像嘆息,刚出口就被乾燥的风撕碎。

    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轻微地摇了摇头,淡金色的髮丝拂过苍白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对自己说,也对记忆中那个十四岁的、眼中燃烧著绝对理性的天才少年说。

    赞达尔的理论,就模型本身而言,是优美而自洽的。它正確地描述了像博识尊那样的、完全理性化、概念化的星神。

    博识尊確实统御著所有知识的时间线,它的存在是绝对稳定、绝对连续、绝对自洽的“全知”状態。对它而言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都是待解析的数据集,时间確实“没有意义”。

    但墨尔斯不是博识尊。

    他是“隱秘”命途的准星神——这条命途本身就充满了曖昧、模糊、拒绝被清晰定义的特性。同时,他的本质是量子之海的“概率云”——是无限可能性的集合体,是混沌与不確定性的化身。

    这两者的结合,导致了一个尷尬的、甚至是讽刺的结果:

    他確实“超脱”了线性时间(不再被单向流动束缚),但他同时失去了在线性时间中的“锚定点”。他无法像凡人一样安稳地“经歷”时间,也无法像完全体星神那样从容地“拥有”或“翻阅”时间。

    他是一团被拋出了时间河流的、仍然具有形態的水。

    他卡住了。

    每一次动用超越閾值的力量,都是在试图重新“定义”自己与时间的关係,结果就是引发更剧烈的“排斥反应”——被隨机拋向另一个时间点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。

    而“停下来”的要求是:不用力。

    他这次需要以凡人之躯,面对一个星神级的绝境。

    墨尔斯將冰凉的金属薄片收进口袋,让它和碧空给的列车徽章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徽章的边缘磕在薄片上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迈开脚步。

    朝著地平线那座沉默的城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