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尔斯站在平台边缘,纯白的眼眸望著星空深处。
他在想什么?
也许在想赞达尔——那个总是问太多问题的天才,那个创造了博识尊又被它吞噬的疯子,那个被他拒绝后眼神熄灭的少年。
也许在想阿基维利——那个把他“捡”上列车,又放任他离开的开拓星神。
也许在想刚才列车组离开的背影。
也许什么都没想。
也许,只是在“存在”。
许久之后,墨尔斯终於转过身。
他走到因斯罗蒙身边,手指轻轻一划。
重力方向恢復正常。
因斯罗蒙的身体“掉”回地面,双脚稳稳落地,长袍垂下,恢復了往日的庄重。
数据流显示,整个异常重力状態持续了17分32秒。
“记录完毕。”因斯罗蒙说,灰白眼眸看向墨尔斯,“需要我为您安排离开秘托邦的交通工具吗?”
“不用。”墨尔斯说,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目的地是?”
墨尔斯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界域定锚旁,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锚点表面流淌的光。
那光芒温暖,稳定,象徵著连接与开放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向平台另一侧的悬崖边缘。
“您要步行离开?”因斯罗蒙问。
墨尔斯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悬崖边,纯白的眼眸望向下方——那里是秘托邦最深的山谷,终年笼罩在淡紫色的雾气中,传说连光线都无法完全穿透。
然后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体向前倾斜。
坠落。
因斯罗蒙瞬间加速,他快步走到悬崖边,向下望去——
墨尔斯的身影並没有直线下坠。
他在坠落的过程中,身体开始……消散。
不是化为光点,不是变成烟雾,而是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,色彩逐渐晕开、淡化、融入周围的空气。
淡金色的长髮首先变得透明,然后是身体,最后是那身黑色的衣物。
在下坠到一半时,他已经几乎看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团模糊的、人形的轮廓,在淡紫色的雾气中缓缓下沉。
然后,连轮廓也消失了。
墨尔斯·k·埃里博斯,就这样,无声无息地,融入了秘托邦的夜色与雾气之中。
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
悬崖边,因斯罗蒙静静站立。
他的灰白眼眸中,数据流平稳流淌,记录著刚才发生的一切:
【主体存在形態转变:实体→不可观测態】
【转变过程能耗:无法测算】
【目的地:未知】
【观测终止】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