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
“给总是瘫在地上的傢伙。——z”
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那行字,看了大约三秒。
他没有瘫在地上的习惯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,开始检查机器。
按下启动钮。
没有反应。
连接备用能源。
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隨即熄灭。
拆开外壳检查內部。
电路板上的几个关键电容已经彻底乾涸,能量传导线路出现多处氧化断裂,核心加热元件的损耗率高达87%。
简而言之:坏了。
放太久了。
即使被“隱秘”保护在时空夹缝中,物质本身的劣化依然会发生——只是速度被无限延缓,但並非停止。
千年的时光,足以让任何精密的机械变成一堆废铁。
墨尔斯看著手里这台坏掉的薯条机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,以及门外那些等待“圣餐”的信徒。
这比他预想的……要麻烦。
按照原计划,他应该用这台机器快速製作一批薯条,然后隨便弄点別的什么凑成一餐,让东西方代表坐下吃饭,趁机提出放置“界域定锚”的要求,完成任务,走人。
现在,第一个环节就出了问题。
他可以立刻用“隱秘”从別处“转移”一台功能完好的烹飪设备过来,或者直接用力量合成食物。
但那会暴露不必要的神性特徵,引发更多麻烦(比如信徒们可能当场跪拜,把厨房变成祭坛)。
他需要看起来……普通一点。
至少,像是一个“人”在做饭。
墨尔斯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如果被任何工程师看到都会大骂“疯子”的事——
他伸出左手,食指轻轻点在薯条机的外壳上。
纯白的眼眸深处,“隱秘”的权能被极其精细地调动起来,不是用来隱藏或抹除,而是用来……欺骗。
欺骗谁?
欺骗“现实”本身。
更准確地说,是欺骗“这台机器已经坏了”这个事实。
在“隱秘”的力量作用下,机器內部损坏的电路、乾涸的电容、断裂的线路——
它们物理上依然存在,依然损坏,但在任何观测(包括机器自身的自检程序)看来,它们都处於“完好”状態。
能量流经断裂的线路时,会在“隱秘”的干预下,在概念层面“跳过”断裂点,继续传导。
加热元件明明已经老化到无法正常发热,但在“隱秘”覆盖的领域里,它依然会“认为”自己在正常工作,並输出相应的热量。
一种极其奢侈、毫无必要、纯粹为了解决眼前小麻烦的……力量滥用。
但对墨尔斯来说,这是当前情境下的最优解:能耗低於重新创造或转移设备,且能维持“普通人做饭”的表象。
“隱秘”的光晕在机器表面一闪而过,隨即没入其中。
墨尔斯再次按下启动钮。
这一次,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色。
观察窗內,热油循环系统开始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温度读数稳定上升。
好了。
接下来是原料。
土豆。
墨尔斯想了想,没有去问教士们要——那会引入不必要的对话和解释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他在引导“存在土豆”这个可能性,在当前空间“坍缩”为现实。
几秒钟后,三个饱满的、表皮带著新鲜泥土的褐色土豆,凭空出现在他手中。
很普通的土豆。
不是黄金做的,不是发光的,就是菜市场里最常见的那种。
墨尔斯看了看土豆,又看了看薯条机。
还需要削皮,切条。
厨房里有刀——一把看起来很钝的石刀。
墨尔斯拿起石刀,又放下。
太钝了。
他再次抬起手,对著土豆。
这一次,调动的不是“可能性”,而是“秩序”。
“秩序”的权能可以赋予事物结构和规则。在他的精准控制下,土豆的外皮开始自动、整齐地剥离,露出下方洁白的薯肉。
接著,薯肉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大小均匀、粗细一致的长条,断面光滑如镜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迅速、且诡异得令人不適。
处理好的薯条落入一个陶碗中。墨尔斯將它们倒进薯条机的投料口。
机器发出满意的“咕嚕”声,开始工作。
接下来是等待。
以及……其他食物的问题。
墨尔斯环顾厨房。
陶罐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