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不可以吃垃圾
,扫过赞达尔头上那对新生的红色小角,又摸了摸自己黑色的那对。

    赞达尔则是一脸世界观受到严重衝击的呆滯,手指颤抖著摸向自己的头顶,触碰到那坚硬冰凉的突起时,浑身一哆嗦。

    下一秒——

    “墨——尔——斯——!!!”

    少年的怒吼几乎掀翻实验室的屋顶。他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,绕过实验桌,朝著那个罪魁祸首扑去!

    墨尔斯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,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,迅速向实验室后方堆满器材的角落闪去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站住!我要给你抽一百管血做病原体分离!!!”

    “把角留下做样本!那是珍贵的感染体徵!!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包薯条!我要把它扔进高温焚化炉!!!”

    赞达尔追在后面,小脸上混合著暴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科研狂热,头顶的红色小角隨著他的跑动一颤一颤。

    墨尔斯灵巧地在实验器材间穿梭,纯白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,但闪避的动作却精准无比,总能以毫釐之差躲开赞达尔试图抓住他袍角或(小心地)按住他头顶角的手。

    他头顶的黑色小角,在奔跑带起的风中,显得异常稳定。

    两人(或者说,两只新生的“小恶魔”)就这样在堆满精密仪器和危险试剂的实验室里,展开了一场寂静(除了赞达尔的尖锐爆鸣和东西被小心避开的摩擦声)又荒诞的追逐战。

    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在平稳滚动,记录著某个关於虚数能量拓扑结构的实验。

    而它的两位主要研究者,此刻正顶著象徵“实验室污染事故”的角,为了两根掉在地上的薯条和彼此“感染”的冤冤相报,上演著一场与宇宙真理毫无关係的、充满孩子气(儘管一方可能根本没理解“孩子气”为何物)的闹剧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嗬——!”

    赞达尔·壹·桑原猛地从休眠舱般的数据接入椅上弹坐起来,额头上布满冰凉的冷汗,呼吸急促。

    这里是他那位於博识尊无死角观测下的、纯粹由流动的光信息构成的私人空间站。

    没有薯条,没有实验室,没有长著角的墨尔斯。

    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,在虚空中无声奔涌。

    他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头顶。

    光滑,正常,没有角。

    “……噩梦?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,声音因为长久未使用而有些乾涩沙哑。

    一个荒诞、幼稚、毫无逻辑,却又……充斥著某种鲜活噪点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的墨尔斯,会做鬼脸,会故意惹人生气,会像小孩子一样斗气。

    梦里的自己,会气得跳脚,会不顾形象地追逐,会因为一根薯条而情绪失控。

    多么……不真实。

    赞达尔闭上眼,试图將那荒诞的画面从意识中驱散。

    但那两根黑色的小角,那对红色的角,那根沾著番茄酱的薯条,还有墨尔斯最后那个几乎看不清的、挑衅般的吐舌头动作……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缓存里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坐在冰冷的数据流中,良久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、几乎无法被数据捕捉的情绪波动,在这个绝对理性的空间里,悄无声息地泛起,又迅速沉没於永恆的信息洪流之中。

    也许,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、未被数据记录的实验室午后。

    真的有一根薯条,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而他,错过了捡起它的机会。

    也错过了那场或许存在过的、幼稚的追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