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……”赞达尔喃喃道,小脸煞白,“是……是『实验室恶魔细菌』感染的迟发性副作用!我早该想到的!上次清理培养皿的废液时,有0.0001%的雾化气溶胶可能没有完全被中和过滤……它潜伏期长,症状之一就是……头上会长角!”
他猛地转向墨尔斯,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严肃和后怕(以及一丝隱藏的、研究者看到罕见病例的兴奋):
“现在你明白了吧?!叫你不要捡地上的东西吃!任何微小的污染都可能被你的身体吸收,然后激活潜伏的感染源!这下好了!长角了!”
墨尔斯静静地听著,纯白的眼眸看了看屏幕上赞达尔调出的、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分析图,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新生的小角。
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似乎……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毕竟,比起他是“概率云”、“海之异物”、“隱秘准星神”这些真相,“实验室恶魔细菌感染导致长角”听起来简直正常、科学、又合情合理。
两人(或者说,一人一感染体)重新坐回实验桌前,气氛有些凝重。
薯条袋子还放在中间。
墨尔斯沉默地拿起一根新的薯条,蘸了蘸番茄酱,送向嘴边。
然后——
他的指尖,似乎微妙地失衡了一下。
那根蘸满了鲜红番茄酱的薯条,再次脱手。
“啪嗒。”
又掉在了同一块地板上,甚至就落在刚才那根的位置旁边,番茄酱还在地板上溅开了一小点醒目的红痕。
墨尔斯:“……”
赞达尔:“……”
空气凝固了。
墨尔斯纯白的眼眸,缓缓从地板上的薯条,移向对面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少年研究员。
赞达尔深吸一口气,用尽毕生修养(虽然他才十几岁),才没让声音吼出来:
“墨尔斯·k·埃里博斯!现在!立刻!告诉我!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根!沾满了可能含有激活態『恶魔细菌』培养基(指番茄酱和地板)的!薯!条!”
他的眼睛紧紧盯著墨尔斯,仿佛对方接下来的举动,將决定一项关乎宇宙和平的重大实验的走向。
墨尔斯与他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,他用那种一贯的、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,清晰地回答:
“捡起来,然后吃掉。”
赞达尔感觉自己脑子里某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“啪”一声,断了。
“你——究——竟——听——没——听——进——去——话——!!!”
他几乎是咆哮出来,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,指著那根薯条,像指著一条毒蛇——
“不许吃垃圾!!!”
就在他张嘴怒吼的瞬间——
墨尔斯动了。
快。
不可思议的快。
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实验桌,那只苍白的手已经精准地捏起了地板上的“罪证”,然后,在赞达尔还没合拢的、因怒吼而大张的嘴巴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——
“咻!”
沾满番茄酱的薯条,被乾脆利落地塞进了赞达尔的嘴里。
动作流畅,时机精准,一气呵成。
赞达尔:“……???”
他僵住了。
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塞著那根突如其来的、带著地板微尘和番茄酱甜腥味的薯条,大脑彻底宕机。
味蕾后知后觉地传来复杂的信號,而更强烈的,是一种被“偷袭”和“污染”的巨大衝击。
墨尔斯已经坐回了原位,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,甚至……似乎极其轻微地,又对著空气 “略” 了一下。
仿佛在说:这下,你也吃了。
几秒钟后。
“咕咚。”赞达尔下意识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。
然后,他猛地捂住喉咙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介於呛咳和哽咽之间的声音。
他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、愤怒、以及……一丝熟悉的、头顶皮肤下蠕动的诡异感觉。
在墨尔斯平静(甚至隱约带著点观察意味)的注视下,在少年自己绝望的预感中——
两根同样小巧、但形状稍微直一些、顏色偏暗红、像是凝固血液般的角,顶开了赞达尔棕色的短髮,倔强地立在了他的头顶。
一左一右,和墨尔斯头上的那对,隔著实验桌,遥相呼应。
实验室里,一片死寂。
只有仪器还在无知无觉地嗡鸣。
两个头顶长角的“恶魔细菌感染者”,隔著薯条袋子,默默对视。
墨尔斯纯白的眼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