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我不小心弄坏了。”
他陈述道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然后,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——那里本应是学院最高级別安保系统的灵能感应节点之一,此刻却黯淡无光。
“还有那个,感应范围有个0.3秒的扫描间隙,我走进来了。”
赞达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0.3秒?学院安保系统的扫描间隙是最高机密,理论值应该是0.01秒,而且有十二层冗余协议!这个怪物是怎么……
不,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!
“你要干什么!你不要过来啊!”赞达尔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,却被自己散落一地的数据板绊倒,整个人摔进一堆半成品的灵能增幅器里。
金属和晶体碎片硌得他生疼,他挣扎著想要爬起,却看见那个“自己”正不紧不慢地走近,步伐平稳得令人绝望——
每一步的距离、抬腿的高度、甚至衣摆晃动的幅度,都和他自己习惯性的走路方式完全一致。
这种“自我”被精確复製的诡异感,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要恐怖。
“你猜……”偽赞达尔的嘴角,勾起一个赞达尔自己绝不会有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微笑,更像是在“表演”微笑这个动作,每一个肌肉的牵动都精確到微米,却完全剥离了情感內核。
“把手从我身上拿开!”赞达尔绝望地护住自己,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里的可怕场景——意识抽取、身体替代、存在抹除……
偽赞达尔的手確实伸了过来,但目標並非他的脖颈或心臟。
那只手灵巧地探入他实验袍的口袋,两指一夹,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,抽出了一把黄铜色的、造型精巧的小钥匙。
钥匙的柄部,刻著一个小小的、只有赞达尔自己能看懂的符號: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能量电池图案。
赞达尔的血液瞬间冰凉。
那是他零食保险柜的钥匙!藏在最深处、连他最亲近的助手都不知道的、存放著他灵魂慰藉(各种限量版高热量垃圾食品)的终极圣地!
保险柜本身嵌在实验室的承重墙里,用的是他从黑市弄来的星核合金,理论上能抵御战列舰主炮的直击!
墨尔斯(恢復了原本的样貌,但拿著钥匙)纯白的眼眸看向他,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……顽劣的神色。
那神色一闪而逝,快得像错觉,却让赞达尔浑身发冷——因为那证明,这个怪物不仅能完美模仿外表,甚至能模擬出“情绪”这种抽象的东西。
“现在,”他说,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、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,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。
“我要打开你的零食保险柜,把你珍藏的薯条们全部拿走吃掉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赞达尔的惨叫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迴荡,却传不出去——那层温柔的静默吞噬了一切。
他眼睁睁看著墨尔斯將钥匙插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锁孔。
墙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复杂的灵能符文在空气中一闪而逝,星核合金柜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,码放著他珍藏的绝版能量饮料、稀有香料合成的巧克力、甚至还有两罐据说能提升思维敏锐度的气泡糖浆。
没有薯条。
一根都没有。
墨尔斯静静地看了柜子內部三秒钟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纯白的眼眸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赞达尔。
“哦,”他说,“原来你不喜欢薯条。”
语气平静,却让赞达尔感到一种比死亡威胁更深的寒意——那是一种“认知被彻底看穿”的冰冷。
下一秒,墨尔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、透明,像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了几下。
“抱歉,”他的声音也开始失真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找错人了。”
然后,他消失了。
连同那把黄铜钥匙一起。
实验室里,仪器重新开始低鸣,通风系统恢復了呼吸,远处学生的討论声再次隱约可闻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除了那个敞开的、空荡荡的零食保险柜,以及瘫坐在一堆碎片中、浑身冷汗、大脑一片空白的赞达尔·壹·桑原。
——
“不——!!!”
赞达尔·壹·桑原从实验台上猛地弹起,额头重重磕在悬吊的全息显示屏边缘,金属边框与头骨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他大口喘著气,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实验袍。
是梦。
一个荒诞、恐怖、却又带著诡异熟悉感的噩梦。
他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