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对峙,几艘突击艇的炮口开始隱隱转向,锁定了他。
墨尔斯终於將视线转向了那名说话的士兵。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恐惧,只有一种仿佛在观察样本般的平静。
“首先……你们不是瞎子,应该能看出来,我是……人形智慧生物。”
“……以及这里,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不是你们的猎场。”
“哈?”士兵们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,“小子,你算老几?宇宙法则写的?这破地方无主之物,谁抢到就是谁的!”
“……它们,”墨尔斯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猎杀的水晶甲虫,以及更远处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“星尘蠕行者”群落,“……在这里生活。”
“……你们,”他的视线回到士兵身上,“……来这里,製造无意义的噪音和死亡。”
“……这,不合理。”
“合理?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最大的合理!”士兵狞笑一声,手指扣上了扳机,“最后警告,滚!不然下一发就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墨尔斯,再次抬起了手。
这一次,不是针对某一只虫子。
而是轻轻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某种精密器械卡入位置的声响。
以他为中心,一道无形的、绝对性的“领域”瞬间扩张,將整个蘑菇林边缘的棲息地笼罩其中。
下一秒,所有士兵都惊恐地发现,他们动力甲的能量读数瞬间归零,所有武器的充能指示灯全部熄灭,突击艇的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后彻底沉默,如同铁疙瘩一样砸落在地面的苔蘚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还是不太熟练啊……”
他们与外界的通讯被彻底切断,甚至连动力甲內置的照明系统都无法启动。
一瞬间,高度依赖科技的战队,被打回了最原始的状態。
他们被困在沉重的、无法运作的铁壳里,置身於这片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的萤光森林中。
“怎、怎么回事?!”
“我的装甲!没能量了!”
“是e?不对!什么e能这么彻底?!”
恐慌在士兵之间蔓延。
墨尔斯站在原地,纯白的眼眸在幽暗的萤光环境下,仿佛自身在发光。
他平静地看著那些慌乱挣扎的士兵,如同看著一群掉进水里的、穿著铁皮的蚂蚁。
他没有攻击他们,也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动用了他最基础的能力——“隱秘”掉了这片区域內,所有 “非自然”的能量流动。
他转身,不再理会那些被困在装甲里、徒劳呼救的猎人。
他走到那片被破坏的蘑菇林前,看著那些受伤和受惊的虫群。
他再次抬起手,这一次,他的指尖流淌出极其微弱的、带著安抚与生机气息的“隱秘命途”能量,如同温柔的薄雾,轻轻拂过受伤的甲虫与受惊的蠕行者。
虫群的躁动渐渐平息,伤者的痛苦也得到了缓解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数据记录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,纯白的眼眸恢復了之前的空洞。
他抬头看了看青苔岩永远朦朧的天空。
(……此地,干扰因素已暂时排除。)
(……但可持续性存疑。)
(……结论:需寻找真正的原因。)
这些人……不单单是为了征服和利益……还有更深的“执棋手”存在……
他来这里是为了观察毛毛虫,但是现在不得不开始干正事了。
至於那些士兵……大概三个系统时后,他们的飞船就能用了。
但也只有飞船能用。
他再一次,认真的看著这群士兵,试图看出端倪。
他稍微的,把眼眶上的那片单片眼镜拿远了一点点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,藉助“星神”的,跨越时间与因果的能力,他看见了。
这些士兵並非单纯的掠夺者,他们是 “秩序”的清洁工。
他们的到来,他们高效的、无差別的屠杀,背后都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本质崇高的“秩序”之力。
那是秩序星神,太一的意志,为了某个宏大的、符合“秩序”定义的目的,要將蠹星系所有潜在的“不稳定因素”提前抹杀。
因为,这个星系,將会诞生一个,席捲寰宇级別的灾难……
(……基於“未来可能性”的灭绝行为。)
(……效率极高,逻辑自洽。)
(……但,否定了一切“意外”与“新生”的可能性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