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望向陈阳,面上已恢復那清冽颯爽的女剑修模样。
只是眼尾未散的緋红,仍藏著未尽繾綣。
她执剑走至练剑坪中央,回首看向陈阳,抿唇一笑:
“楚宴,你就在此处坐著,看我练剑……可好?”
“好。”
陈阳含笑点头,於一旁青石上盘膝坐下,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。
苏緋桃见他应允,脸上顿时绽开粲然笑顏,隨即深吸一口气,收敛心神。
手腕轻转,长剑应声出鞘。
寒光乍现,凌厉剑意倏然盪开。
红裙翻飞,剑光流转。
她的身影在练剑坪上辗转腾挪,剑招既凌厉逼人,又带著女子独有的灵动飘逸。
每一式皆如行云流水,浑然天成。
山风呼啸,剑光凛冽,红裙似火,燃遍连天碧草。
练至中途,她忽而收剑,回眸望向陈阳,笑著发出邀请:
“楚宴,你可要与我一同练剑?我可教你些基础剑招剑诀,將来……也好防身之用。”
陈阳闻言,却摆手轻笑,摇头道:
“不必了。我平日……本就不喜练剑。”
此言並非推託,实是真心话。
他储物袋中並非没有飞剑,可这些年来,极少亲自持剑与人相斗。
究其根源,仍是当年在灵剑峰所见。
那些剑修弟子与人爭斗,动輒断肢伤残,甚而身死道消。
当年一幕幕,在陈阳心中,终究留下了几分阴影。
苏緋桃闻言,也不勉强,只莞尔頷首,便转身再度练剑。
陈阳坐於青石,目光追隨著她翻飞的身影,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將她与未央的实力暗自比较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苏緋桃剑意虽凌厉,可气息中隱隱有几分不稳,甚至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。
根基虽扎实,但论及真实战力,较之未央,终究稍逊一筹。
当然,这般实力,在同阶修士中,早已是佼佼者。
正思忖间,苏緋桃眉心忽地绽出一缕缕耀眼金光。
陈阳心下一惊。
初以为是道韵天光。
转念便知唯有天道筑基方能修出,凝神再望,才见那缕金光,竟是自她眉心一枚剑种间溢散而来。
这般景象,令陈阳瞬间忆起。
苏緋桃体內確有一枚煌灭剑种。
当年饿鬼道相遇时,他便亲眼见过此剑种之威。
而一想到煌灭剑种,陈阳心头又是一颤。
他自然记得,沈红梅体內,亦有这么一枚煌灭剑种。
昔年青木门时,沈红梅曾数次向他展露,还在他体內种下煌灭剑种,要他日日温养,来日同修剑道。
只是他对剑道实在兴味索然,便未再理会那枚剑种,任其沉寂体內。
后来亦有所了解……
煌灭剑种虽珍稀罕有,却並非独一无二之宝,东土流传的虽少,也並非仅有一两枚。
此刻。
他凝神细细感应苏緋桃体內,煌灭剑种的气息,却发现这剑种与自己体內那枚剑种气息迥异。
绝非……同源之物!
陈阳暗自鬆了口气,压下心中纷乱思绪,目光凝落,专注望著苏緋桃眉心煌灭剑种的运转。
见那剑种悬於上丹田,光华竟格外璀璨,心头当即泛起疑云,开口唤住了她:
“緋桃,煌灭剑种……在上丹田温养,光芒会更盛吗?”
苏緋桃收剑,提剑走至他面前,点头道:
“嗯。煌灭剑种,本是煌煌光华凝练而成,以光为核,以剑为形,最宜在上丹田温养,方能尽数舒展其威。”
“当然,亦有修士因自身功法所限,后来才得此剑种,又因其太过珍贵,来不及在上丹田筑基建业。”
“便只能置於中丹田,甚而下丹田修行。”
“这般情形,在东土並非个例,尤以那些偏远小宗为常见。”
陈阳闻言,顿感意外。
当年自沈红梅处得此剑种后,他曾以神识探查,沈红梅正是將那煌灭剑种置於中丹田滋养。
如今听苏緋桃此言,方恍然明白其中关窍。
想来,对那些普通小宗门修士而言,即便侥倖得此剑种,若无上丹田道韵筑基,也绝难发挥其全部威力。
他下意识凝神內视。
丹田深处,那枚煌灭剑种依旧沉寂,未有半分波动。
心中好奇,他又隨口问道:
“对了,緋桃,你这枚剑种如此珍贵,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苏緋桃闻言轻笑,抬手轻抚眉心,语气平淡自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