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妖皇之威。
即便只是余波,也足以令他这筑基修士心神失守。
未央端详他片刻。
见他气息渐稳,才转向门口,对灰羽努了努嘴:
“退下吧,这里没你的事了。”
灰羽连忙躬身应是,识趣地退了出去,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雅间的门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雅间內便又恢復了寂静。
只剩下窗外隱隱传来的市井喧囂,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未央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默默走到了琴桌前,重新盘膝坐了下来。
素白的指尖轻落琴弦,微微拨弄。
她没有弹奏繁复曲调,只是一下一下,弹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单调如寺庙木鱼,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琴音落入陈阳耳中,宛如清泉,缓缓淌过他躁动不安的识海。
那些翻涌的后怕,惊惧与茫然,在这单调的韵律里一点点消散。
他不知不觉闭上双眼,任由琴音包裹,將纷乱思绪渐渐抚平。
一刻钟后。
未央指尖离弦,琴音戛然而止。
她转头看向陈阳。
见他缓缓睁眼,眼底涣散已褪,重归清明,才鬆了口气,试探问道:
“陈兄现在,可真的好些了?”
面对她满眼的关切,陈阳心头微动。
他眨了眨眼,忽然觉得,她眼中这份担忧与温柔,竟与白天洞府中,苏緋桃看他的模样,有几分惊人相似。
这念头只一闪而过,便被他压下。
他对著未央轻轻点头:
“嗯,好多了。”
未央闻言,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。
她坐在琴凳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琴身,思索片刻,才小心试探著问:
“那陈兄,你到底是在何处,遇见蜜娘的?”
此话一出,陈阳眉头下意识轻蹙,脸上露出几分迟疑。
未央见状,连忙摆手解释:
“我不是要探查你私事,只是……格外担心你。”
“蜜娘手段有多阴狠,我比你清楚。”
“我怕你不知不觉中,已著了她的道。”
陈阳深深看她一眼。
惑神面被轻易看破之事,他自然不会对外人提。
可眼前这女子,一双桃花眼中水光瀲灩,那份担忧与急切,实在不似作偽。
他竟有些不敢对视,索性微侧过头,避开她的目光,含糊道:
“也没什么,前些日子在某处凡俗城池,碰巧遇上而已。”
话音未落,未央已从琴凳上起身,几步走到他面前。
她站在他跟前,犹豫许久,像下了极大决心,试探道:
“那陈兄,你解开衣衫,让我看一看。”
陈阳顿时愣住,脸上满是茫然。
方才他心神大乱时,未央便说过类似的话,那时他只当对方急糊涂了。
如今心神已平復,她竟又提起,这让陈阳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狐疑。
可他看向未央神色,其中没有半分玩笑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。
陈阳仿佛想到什么,试探问道:
“我身上並无伤势,早已內视过,经脉丹田皆未受损。”
未央却摇头,语气凝重几分:
“我要查的,不是外伤。”
“皮肉伤再重,丹药亦可修復。”
“但蜜娘种下的手段,却不是那么容易解的。”
她抬眼直视陈阳:
“陈兄,你可知她为何被称作……鬼皇?”
陈阳摇头,眼底茫然。
那日巷间偶遇,蜜娘不过戏謔一句,自称欢喜皇。
他早知西洲妖皇里並无此號,只当是她隨口戏言。
任他如何想像,也无法將这般风情万种的妇人,与传说中阴邪狠戾,杀人不眨眼的鬼皇扯上半分关联。
未央重嘆一声,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:
“因为她修的道,乃是三尸化鬼。”
“三尸化鬼?”陈阳皱眉。
这四字他从未听过。
“三尸,指的是修士,上、中、下三处丹田中,寄存的三尸神灵。”
未央缓缓解释,语气格外郑重:
“陈兄今日,应当已经了解了。”
“但凡修士,皆需择三处丹田筑基,日后修行也皆围绕这三处展开,这是修行的根本。”
“而蜜娘的三尸化鬼……”
“便能直接勾动你体內三尸,引动你心底最深沉的执念,恶念与贪念。”
“让你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