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闭关这些时日,弟子心中一直掛念。”
风轻雪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阳的眼睛,看了许久,看得陈阳心里有些发毛。
半晌之后。
风轻雪才笑了笑。
那笑容终於缓和了几分,但眼神依旧锐利:
“那就好。我还怕你对外面的女子动了心,忘记了小苏呢。她待你的心意,你应当明白。”
陈阳一时间有些沉默。
脑海中,下意识浮现出一双媚生生的桃花眼……
他连忙摇了摇头,挥散那些画面,然后向风轻雪开口道,语气诚恳:
“师尊说笑了,弟子心中自有分寸。”
风轻雪这才神色缓和了几分,轻轻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玉简,仿佛刚才那番敲打从未发生。
之后,陈阳又查看了一会儿玉简,在书架间穿梭,將一枚枚玉简归位。
时光在静謐中流逝,殿外日影渐斜。
约莫半个时辰之后,陈阳將最后一枚玉简放回原处,躬身道:
“师尊,弟子先告退了。”
风轻雪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。
陈阳转身走向殿门,脚步轻缓。
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门的剎那,身后忽然传来了风轻雪的声音。
那声音依旧慵懒,仿佛只是隨口一提:
“等一下,小楚。”
陈阳闻言脚步一顿,回身看去。
风轻雪正站在书案前,低头默默查看手上的玉简,头也不抬。
陈阳等了一下,便听到风轻雪平平淡淡的声音。
“对了,小楚……”
“上一次我给你的那枚符种,你拿回去修行得如何了?”
“若是有什么问题,可以再交还给我,我再为你重新画一次。”
风轻雪放下手中玉简,又拿起新的一枚,仿佛只是忽然想起此事,隨口一问。
陈阳见状眨了眨眼,隨即轻笑一声,语气轻鬆道:
“不必师尊担忧,那符种我已炼化完毕了,並无不妥。”
听闻陈阳的回答后,风轻雪却久久没有动静,还是默默看著手中的玉简。
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为有趣的內容,让她看得入了神。
殿內一时寂静。
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。
“师尊?”
陈阳心中有些疑惑,试探著问道。
风轻雪这时才有些恍然地抬起头,眼中带著几分茫然:
“啊,小楚,你还没走啊?没事了,你……你先走吧。”
陈阳见状不由得笑了笑。
显然,风轻雪平日里虽是天地宗的丹道大宗师,但有时因太过沉浸于丹道,容易这般神游物外。
看著玉简便忘了时间……
过去也常有如此情形。
陈阳恭敬点头道:
“那弟子就先告辞了。”
说罢,陈阳便化作一道长虹,掠出殿外,向著远处山门的方向飞去。
身影在夕阳余暉中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天际。
然而,直到陈阳离开之后,风轻雪望著他身影消失的远方天际,神色才缓缓变化,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。
她走到殿前,望著陈阳离去的方向,许久,轻声自语。
“炼化完毕?”
风轻雪喃喃道,声音低低的,在空旷的大殿中几乎听不见。
下一刻,她掌心之上浮现出淡淡色彩。
淡彩的雾气裊裊升起,如风似幻,在指尖缠绕流转,变幻出四季更迭的意象。
“小楚啊,你是道石筑基。四季彩属风,下丹田可是守不住这符种的呀……”
她凝视著掌心雾气,眼神深邃。
“你……是如何炼化的呢?”
风轻雪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,缓缓嘆息一声。
那嘆息里带著几分无奈,几分疑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小楚啊小楚,还是不老实啊……”
说完,风轻雪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,摇了摇头,重新坐回书案前。
但手中的玉简,却久久未曾放下。
……
陈阳离开风雪殿后,便径直向山门外而去。
暮色渐浓,天际泛起淡淡的紫红色。
陈阳化作一道青虹划过天空,先去了山门馆驛。
又照例询问了一遍苏緋桃的近况。
便转道前往赫连山暂居的院落。
院子是赫连山新近购置的,毕竟还要在此处待上几年,便换了一处更妥当的落脚之地。
院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,几株灵草在墙角静静生长,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