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楼梯上,传来她轻盈的脚步声,咚咚轻响。
陈阳立在原地,心头思绪翻涌,乱如麻团。
纵然他如今在杀神道中顺位第一,纵然在东土诸多筑基修士口中,他已是公认的东土第一筑基。
纵然他自认为早已脱胎换骨,不再是当年那个来自偏远之地,籍籍无名的炼气小修士……
可也仅此而已!
他修行不足百年,在那些成名已久的西洲妖王眼中,与寻常血食別无二致。
不过是体內血气更盛些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如潮水般將陈阳淹没。
今日面对血海的无力,仍清晰縈绕心头,那厄虫不死不灭,他手段尽出,拼尽全力,却连其分毫都伤不了……
而此刻。
听闻小师叔被两尊妖王標记,更让他心如刀绞。
他满心想要相助,想要护著小师叔,却连说一句……我来护你的资格,都没有。
这一刻,他下意识抬眼,望向未央远去的背影,声音沙哑,喃喃低语:
“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这话里,满是无力与茫然。
就在陈阳话音落下的剎那,前方的未央,忽然缓缓转头。
她立在楼梯拐角,居高临下地望著他。
昏黄灯火从身后漫出,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,褪去往日慵懒锐利,竟添了几分仙子出尘之態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陈阳,细细打量著。
看他一脸憋屈模样……
不知为何,未央心底竟隱隱生出一丝莫名的畅快。
这畅快绝非恶意,反倒裹著几分复杂心绪。
恍惚间,她仿佛看到了当年,那个在小门派中苦苦挣扎的陈师弟。
彼时他不过炼气修为,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,只能凭自己默默硬撑。
而那时的她,屡屡出手相助,陈阳纵然心有不甘,却也无可奈何。
可在这人间道,她无半分灵力修为,事事倚仗陈阳。
这份无力感,让她满心不適。
比起这般寄人篱下……
她更怀念当年,陈阳诸多事情上,都需她指点的模样。
那种被需要的感觉,才是她心底所求。
这般想著,面对陈阳的嘆息,未央眉梢微微一挑,眼角緋红轻扬,语气带著几分戏謔:
“我在妖神教,可有几分人脉……”
她拖长语调,故意吊足陈阳胃口,又缓缓补充:
“这回天之术的復活名额,说不定我动用人脉,便能让锦安多活几日。”
陈阳闻言,顿时眼前一亮,猛地抬眼望向未央:
“林洋,真的吗?”
可看著陈阳这般慌乱急切的模样,未央却轻轻哼了一声,语气带了几分娇嗔似的不满:
“不过陈兄,我与那锦安非亲非故,凭什么要帮他?”
说著,她便缓缓转身,作势要继续往厢房走。
陈阳见状,心头一急,连忙快步跟上,几乎是小跑著追上她,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客气:
“林师兄,我们……可否打个商量?”
连称谓都悄然改变,不再是隨意的林洋,而是带著敬重的林师兄。
未央听闻,却未停下脚步,只是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的不快毫不掩饰:
“陈兄啊陈兄,我看你与这小师叔的情谊,倒比与我亲近得多。他一出事,你便这般忧心忡忡。”
陈阳心头一动,隱约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情绪。
似有被冷落的委屈,又似有几分吃味。
他眨了眨眼,念头百转,连忙急声解释:
“那是因为我与小师叔乃是同门,许久未见,自然格外忧心。”
可未央依旧不满,微微侧过脸,桃花眼斜斜瞥来,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:
“哦?”
“真的!”
陈阳连连点头,语速又快又急:
“我体內这天香摩罗,便是当年小师叔为我种下的。”
未央闻言,脚步微顿,默不作声地思索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较劲:
“那陈兄倒是说说,你与这小师叔关係亲近,还是与我这位林师兄更亲近?”
她说著,彻底停下脚步,转过身正对著陈阳。
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锁住他,眼底满是期待,静静等著他的答案。
陈阳听闻了之后,神色一愣,当即是浮现出来了一丝挣扎之感: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陈阳犹豫了一下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最终。
他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