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著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血海。
那股凛冽凶戾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她周身微震,飞快地把头缩回来,重新埋进陈阳胸口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死死盯著陈阳的脸。
陈阳语气斩钉截铁:
“我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声音骤然放轻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:
“我只是想要试探一下,看这厄虫会不会是因你而来。”
说完,他低头看向贴在自己胸膛上的未央。
未央轻轻翻了个白眼,眼波流转间,反倒添了几分娇嗔。
“说不定就是呢。”
她声音里带著几分炫耀,下巴微微扬起:
“这些脏东西就是喜欢缠上我呀,没办法,我这么干净。”
可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的神情忽然黯了一瞬,那炫耀的笑意僵在嘴角,慢慢收敛。
然后轻哼一声,声音低了下去,带著压抑不住的委屈。
“可陈阳,你试探就试探……”
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,眼角又开始泛红。
“哪里有试探一次,试探二次,还有试探三次的呀?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。
显然是想起了方才那血海铺天盖地涌来的恐怖,还有那一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绝望。
陈阳沉默了,没有辩解,只是望著远方那片穷追不捨的血海,目光深邃如渊,声音很轻:
“林师兄,抱歉了。”
未央眨了眨眼,轻哼两声,正要开口,陈阳却先一步继续说道:
“我没有玩闹的心思。”
他语气平静,一字一句缓缓道来:
“我將你丟出去三次……不光是试探这血海追逐的目標。”
陈阳深吸一口气,低头看向未央,目光灼灼:
“我更是想要试探……这血海里面的东西。”
未央神色一滯。
“里面的……东西?”
她的声音都变了调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血海。
没有修为,没有神识,她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可陈阳不同。
她不知道陈阳为何在此地依旧拥有修为,那分明违背了人间道的规则。
可只要身怀修为,便能看见那些肉眼凡胎无法窥见的东西。
未央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还有恐惧。
“你……感觉到了什么?”
陈阳闭上眼,他想起第三次將未央拋出时。
那血海骤然爆发的速度,其中深藏的滔天愤怒。
还有每一次被击碎时,血雾总会飞速癒合,甚至愈演愈快,这绝非本能,更像是某种执念。
於是这一刻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如暮鼓晨钟,穿透风啸与血海轰鸣,直抵那片猩红污秽:
“我不知前辈为何与这厄虫伴生……可否出来一见?”
话音落下,身后的血海速度骤然慢了一瞬。
陈阳眉梢微挑,立时察觉异常。
他缓缓放缓速度,沉吟片刻后索性停了下来,流虹收尽,旋即转身,正面迎向那片铺天盖地的血海,静立长空。
“这位前辈……何必苦苦相逼?”
血海骤然停止了翻涌,就那样悬浮在半空,与陈阳遥遥对峙。
此刻的血海不再咆哮追逐,也不再张牙舞爪,只是静默著。
未央瞪大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停下的血海,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
良久,血海深处悠悠传出一道女声,清泠而淡漠:
“把她交给我。”
话音顿了顿,那声音又添了几分郑重:
“我发誓,不会伤你。”
陈阳的眉头猛然皱紧。
然而比他更先做出反应的是未央。
她几乎是从陈阳怀里弹了起来,猛地仰起头,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襟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撕破布料,声音急促得变了调,尖锐里满是慌乱与绝望:
“別!別!別!陈阳,我求你了,別把我交出去!”
眼泪瞬间奔涌而出,大颗大颗地滚过脸颊。
她死死盯著陈阳的眼睛,声音颤抖著,连带著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:
“求你了……我都依你,我都依你呀……你要做什么都行,只求你別把我交出去……”
陈阳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著,片刻后,他搂在未央腰间的手臂骤然加重了力道。
目光如铁,直直地望向那片翻涌的血红,始终没有回应血海的话语。
又过了许久,血海之中再次传来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