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跌落入他怀中,呼吸急促,心跳如鼓。
她怒意还未涌上心头。
陈阳已然再度抬手,將她往右侧猛地一掷。
血海应声转向,比上一次更快,更凶猛!
陈阳旋即將她拉回……
紧跟著第三次將未央拋飞出去。
这一次,那血海……怒了。
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铺天盖地的暗红,如同从天而降的穹顶,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!
未央瞪大双眼,看著那血海如巨口合拢,遮天蔽日,不见天光。
那浓稠的污秽的血红,几乎要渗到她衣衫上来了。
“陈阳……快救我呀!”
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喉咙。
那声音里,是陈阳从未听过的恐惧。
也是在这一瞬,那尖锐的呼喊,让他心头猛然一颤。
这个语调,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但来不及分辨,那血海已將未央四面八方完全笼罩。
陈阳眸色一厉,三道法印轰然击出。
法印落下的瞬间,陈阳周身灵气骤然一盪,灵力再催,悍然续出杀招。
“万森印,其四,大杖之刑!”
两根巨木横空出世。
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树的腰身粗细,表面青筋虬结,木质坚硬如铁,边缘燃烧著青翠欲滴的灵光!
它们带著撕裂虚空的音爆,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,如同天神挥下的刑杖,狠狠拍入血海!
“轰!”
天地巨震,血海炸裂。
巨木如山,硬生生將那污秽的牢笼拍碎。
灵气如龙,捲住即將坠入血海的未央,猛地拉回身边。
陈阳一把搂住她的腰,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里。
神识疯狂扫过,没有伤,没有血污,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半分。
他鬆了一口气,不再犹豫,搂著未央向著远方疾驰。
未央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她呆呆地靠在陈阳胸口,眼前还残留著方才那血海合拢的最后一幕……
不见天。
不见光。
只有无尽的血红。
那红里,藏著无数张扭曲的脸,还有成百上千双空洞的眼,那是比死亡更深,更无法言喻的恐怖。
她以为自己要遭难了……
“陈阳……”
未央的声音很轻,仰起了脸,那双桃花眼里,蓄满了泪。
可那泪没有落下。
只是在眼眶里打著转,亮晶晶的,折射著破碎的阳光,可怜极了。
“別丟下我……求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,连带著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“你要做什么……我都依你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
“求你了……我都依你呀,你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她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。
大颗大颗的,滚过苍白的脸颊,滑过尖俏的下頜,滴落在陈阳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“別丟下我了……”
她把脸死死埋进陈阳的胸膛,像一只受惊的幼兽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。
陈阳低头望著未央,这位从前慵懒从容,视世间万事皆如閒戏的林师兄,此刻竟怕成了这副模样。
他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。
陈阳微一怔神……
右手仍稳稳搂著未央的腰,左手却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,落在她的发顶,顿了一下,指尖触到那柔软的青丝。
他轻轻抚了一下。
然后,顺著髮丝,缓缓向下。
按在未央的后心上,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。
“好。”
陈阳轻声道,那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可未央听见了。
她没有抬头,但攥著陈阳衣襟的手指,悄悄地,又收紧了几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未央缓过劲了。
她从陈阳胸口抬起头。
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,眼眶还红红的,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水珠。
但那双桃花眼里,已经重新燃起了带著几分恼怒的神采。
“姓陈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却已经恢復了理直气壮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嚇唬我?”
她抬起手,指著陈阳的鼻子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但语气已经凶巴巴的:
“仗著有修为,就这般的欺辱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