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洋,你既然是妖神教十杰,你也说西洲有些家底……你莫非家中是某个妖王之后?”
这是他根据已知信息的合理推测。
如同十杰中的荼姚,便是西洲毒蝎一脉的后裔。
“妖王?”
未央闻言,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。
她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,眼眸因酒意而水光瀲灩:
“我家里的妖王……可多的去了。”
语气轻鬆自然。
陈阳闻言,心中微动,有些摸不准她这话是玩笑,还是实话。
妖王,在西洲是堪比东土元婴真君的存在,是真正站在妖族顶端的强者。
家中妖王可多的去了?
这话若是真的,那她的来歷……
未央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,眼睛一亮,放下酒杯,兴致勃勃地提议:
“对了对了,陈兄!到时候用银两去买一张古琴……我们在这人间道日日抚琴!反正你这几天也逃不掉了,就陪我好好玩,好不好?”
她说著,身体前倾。
那双因酒意而格外水润的桃花眼,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阳,里面满是期待。
陈阳看著她眼中澄澈的光,那里面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只有对玩乐的嚮往。
他忽然发现,眼前这个女子,剥去林师兄的偽装,剥去妖神教十杰的光环,在某些方面,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任性,爱玩,喜欢一切有趣的事物。
这个认知,让他心中那点芥蒂,又消散了些许。
陈阳看著那亮晶晶的眼眸,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:
“下次不可把我拖进这人间道了。”
未央闻言,立刻重重点头,顺手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应道:
“好嘛好嘛,陈兄……下次不敢了,下次不敢了。”
陈阳看著她鼓著腮帮子认真保证的模样,脸上紧绷的线条,终於柔和了几分。
之后,陈阳便不再多话,只是默默看著未央吃饭。
未央风捲残云般將大半菜餚扫入腹中,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,一抬眼,却发现陈阳碗里的饭几乎没动。
她不禁疑惑:
“哎,陈兄你怎么不吃呢?我这边菜都要吃完了……我还给你剩了一些。”
说著,她很是自然地抬起筷子,將自己觉得好吃的几样菜,夹了不少到陈阳碗里,堆成一座小山:
“吃啊吃啊……现在可没有修为,你不吃饱可没力气抚琴了。”
陈阳看著碗里突然多出的菜餚,怔了怔。
隨即,他缓缓端起碗筷,动作斯文,细嚼慢咽。。
未央托著腮,一边小口啜饮著茶水,一边默默看著陈阳吃饭。
看了片刻,她眼中渐渐浮起一丝狐疑,忍不住开口:
“陈兄……我怎么感觉你不是特別的饿呀?你为什么不饿呢?”
陈阳拿著筷子的手一顿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抬头对未央挤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:
“你这么一说……我还真有一点饿。”
说著,他像是为了证明,开始大口吃起碗里的饭菜,动作加快了许多。
但他的目光,却状似无意地飘向窗外,神识悄然向外蔓延,扫过整座城池……
“果然没有其他修士了……”
他心中暗道。
人间道开启数年,因无任何实质奖励,早已被绝大多数修士遗忘。
他神识铺开,覆盖范围內竟无半个歷练修士。
来来往往,皆是人间道规则演化出的凡人。
他的神识继续向更远方延伸。
越过城墙,掠过郊野的农田村庄,拂过远处绵延的青山……
这本是一次习惯性的探查。
然而……
就在他的神识漫过远处某座看似寻常的山峦时!
异变陡生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极端厌恶感,如同最阴冷毒辣的冰锥,狠狠刺入他的识海。
“呃!”
陈阳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猛地捂住心口,另一只手撑住桌面,才勉强没有栽倒。
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强烈的呕吐感,疯狂上涌。
“陈兄!你怎么了?!”
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,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桌上,茶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,连忙起身想要扶他。
陈阳却仿佛听不见她的惊呼。
他双目圆睁,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!
这感觉……
这冰冷恶毒,令人作呕的极端厌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