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秦剑主,楚丹师一切安好!”
“他这些日子啊,勤勉得很,几乎日日都待在洞府之中,不是炼製丹药,就是打坐修行。”
“偶尔去丹房与其他同门交流心得,或是前往风雪殿,为风清雪大宗师整理玉简典籍……”
“总之,兢兢业业,心无旁騖,几乎是从不出宗门半步的!”
他语气篤定,仿佛亲眼所见。
然而,他话音刚落,秦秋霞那清冷的声音便再次传来,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追问:
“当真?”
杜仲心头又是一跳。
当真?
他方才所言,大半是顺口胡诌,为了在秦秋霞面前卖个好罢了。
仔细一想……
他这几日好像还真瞥见过楚宴离开宗门的身影。
虽然只是匆匆一瞥,对方似乎也有些行色匆匆,不欲人知的样子……
但这等小事,何必深究?
万一说错话,平白得罪人。
杜仲脸上笑容不变,斩钉截铁地传音道:
“当真!秦剑主放心!”
“杜某虽与楚丹师交集不多,但每次见到他,无不是在丹房,洞府或风雪殿附近,从未见其无故外出。”
“楚丹师年纪轻轻,便如此沉心丹道,勤修不輟,將来必成大器啊!”
他又趁机奉承了几句。
传音那头,秦秋霞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许久,才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回应:
“嗯。有劳杜丹师告知。既如此,便不打扰诸位採药了。务必小心。”
……
“是是是!多谢秦剑主关怀!杜某告退!”
杜仲连忙应声,心中长舒一口气。
直到那艘客船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,再也看不见半点影子,秦秋霞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她的视线,並未投向凌霄宗的方向,而是遥遥望向了天地宗所在的方位。
夜风拂鬢,月色清辉与结界緋光交织,映著她绝美冰冷的容顏。
许久。
她那一直紧抿的唇瓣,极其细微地,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一声极轻的嘆息,融入了海风之中:
“你……还是这么喜欢炼丹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周身的凛冽寒气,似乎悄然散去了一丝。
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,也掠过一抹柔和微光。
……
上陵城,望月楼,顶楼雅间。
夜色已深,楼下的喧囂渐渐平息,只余远处隱约的更漏声。
雅间內,烛火依旧明亮,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人。
陈阳看著眼前终於止住眼泪,但眼圈鼻尖依旧泛红的林洋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意外与……
一丝莫名的悸动。
他刚才劝说了许久,费了好一番功夫,才让林洋那汹涌的泪水渐渐止息。
而林洋止住哭泣后,第一句话便是带著浓重鼻音,却又异常严肃的警告:
“陈阳,你记住……”
“將来,如果,我是说如果,你真的再遇到蜜娘……一定,一定不要去招惹她!”
“离她越远越好!听到了吗?”
陈阳看著他红肿的眼睛,心中若有所思,点了点头:
“我记下了。”
他確实对那蜜娘心存极大警惕。
即便林洋不提醒,他也绝不会主动去接触那样一个危险诡异的女子。
只是……
看著林洋这副为了女人如此失態,如此担忧恐惧的模样,陈阳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。
看来,这位平日里看似风流不羈,万事不縈於怀的林师兄,骨子里竟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。
一旦心中真正装下了某个人,也会如寻常人一般,因在意而慌乱,因恐惧而失態。
甚至会落下这般……脆弱的眼泪。
这大大顛覆了陈阳对他的固有认知。
但看著他泪痕未乾,比平日脆弱许多的脸,陈阳心头一滯,莫名泛起一丝复杂。
那並非嫉妒,也非幸灾乐祸,而是一种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。
林洋察觉到了陈阳的目光,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,声音闷闷的,带著沙哑:
“你看著我干什么?看我出丑……很好笑吗?”
陈阳摇了摇头,目光却並未移开,语气平静道:
“没什么。我就是……看看你的眼睛……林师兄。”
林师兄这个称呼,让林洋神色怔了怔。
陈阳平日极少这样正式地称呼他。
此刻听来,带著一种奇异的疏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