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看著一向从容淡定,仿佛万事不縈於怀的林洋,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子,如此反覆询问,如此惊慌失措。
露出这般的忧虑……
不知为何,陈阳心中竟隱隱生出一丝快意。
当然。
这丝快意只是一闪而过,陈阳並未在脸上表现出来。
他迎著林洋紧张的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肯定:
“没有。你推门进来时,便是你看到的样子。”
林洋闻言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。
之后一夜,两人轮流抚琴。
……
接下来的好几日。
白日,在天地宗炼丹修行,处理杂务。
夜晚,则会前往望月楼顶楼雅间。
而每一次他推门而入,林洋几乎都会立刻將目光投过来,然后看似隨意,实则紧张地询问几句关於蜜娘的事。
“陈兄,今日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?”
“陈兄,蜜娘……没有再出现吧?”
“陈兄,你……对那日之事,可还有什么特別的印象或感觉?”
问题大同小异。
林洋却总是问得极其认真。
而每一次,看到林洋那副紧张忧虑,如临大敌的模样,陈阳心中那丝微妙的快意,便会再次浮现。
让他心情无端地舒畅几分。
……
直到这一日。
陈阳照例来到风雪殿,为师尊风轻雪整理堆积如山的玉简典籍。
殿內清冷依旧,药香瀰漫。
陈阳熟练地將玉简分门別类,擦拭灰尘,归置到相应的玉架上。
忙碌间,他忽然注意到,平日里总会在殿中一角默默修行的杨屹川,今日却不见踪影。
“对了,屹川师兄呢?”
陈阳停下手中的动作,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书案后翻阅丹经的风轻雪。
风轻雪闻言,也从书卷中抬起头,秀美的眉头也是轻轻一蹙,露出几分思索之色。
“我也不知晓呢。”
风轻雪声音清冷:
“这几日,小杨似乎……在修炼什么术法神通?总是神神秘秘的,问他也不多说,只道是在钻研一门护身之法。”
陈阳心中一动。
修罗道中,杨屹川登台演武,向自己请教斗法之事的情景,浮现脑海。
他所修行的术法神通……陈阳立刻明白过来。
想必,就是自己教给他的那门凝练气丸之法。
虽然那法门远不如真正的七色罡气玄妙霸道,只是根据《玄黄丹火吐纳诀》演变而来。
但在陈阳看来,对於杨屹川这类不擅斗法的炼丹师而言,已是一门颇为实用且易上手的护身手段。
显然,杨屹川正在刻苦修炼。
风轻雪见陈阳若有所思,也没有多问。
她对自己的弟子向来宽容,只要不耽误丹道正业,修行些其他法门傍身,並非坏事。
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丹经。
陈阳整理著玉简,心思却有些飘忽。
而就在他將一摞玉简放回架上的时候,身后忽然传来风轻雪的声音:
“小楚啊。”
陈阳转身:
“师尊有何吩咐?”
风轻雪放下手中丹经,一只手托著香腮,那双明眸,带著淡淡的笑意,落在陈阳脸上。
“你最近……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?”
风轻雪语气隨意,仿佛閒谈:
“怎么看起来,心情颇佳的模样?方才整理玉简时,我瞧你嘴角都带著笑呢。”
陈阳闻言,猛地一惊。
他確实感觉到,自己的唇角……似乎真的有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。
心中又是一愣。
显然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脸上竟然显露出了情绪。
他心思急转,顺著风轻雪的话说道:
“回师尊,弟子最近在丹道修行上,偶有所得,有了一些新的体悟。”
“每每思及,便觉心中豁然,欢喜不自禁,故而……”
“可能神色间流露了出来,让师尊见笑了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
丹道进步,对於任何丹师而言都是值得欣喜的大事。
风轻雪闻言,没有说话。
只是依旧静静地看著陈阳,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未减,眼神却仿佛更深了些。
她轻轻嗯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然后。
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书案下的抽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