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……陈兄还没有来找我?”
“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没来!”
这十五日里,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红尘教中,被罚禁闭於暗无天日的静室时的岁月。
同样的孤寂,同样的等待,同样的……心绪难平。
不,甚至比那时更加难熬。
那时心中只有麻木与服从。
而此刻,却充满了纷乱的猜测不解,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与慌乱。
“嘎!”
忽然,窗欞被轻轻啄响。
下一刻。
两只通体漆黑的乌鸦,扑棱著翅膀飞了进来,落在林洋身前的地面上。
它们歪著脑袋,对著林洋,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嘰嘰喳喳声,仿佛在匯报著什么。
林洋静静听完,眼神黯淡了一分。
“还是……没有找到陈兄的踪跡吗?”
两只乌鸦再次嘰喳几声,点了点小脑袋。
对於这个结果,林洋其实並不意外。
他深知那惑神面的厉害,连自己的神识都无法轻易看透。
想要在茫茫东土寻到一个有意隱藏身份的人,无异於大海捞针。
只是……
这十五日枯坐的煎熬,那一日陈阳决然挣脱他的手,转身没入云海的一幕,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,在他心中滋生缠绕,越勒越紧。
恍惚间。
四周这素雅却空寂的静室景象,与他记忆中红尘教那黑暗冰冷的禁闭室,似乎重叠在了一起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束缚感,再次席捲而来。
林洋的神色,渐渐浮现出一抹慌乱,以及……一丝深藏的恐惧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口。
许久。
他才缓缓放下手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惨笑。
“我……懂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:
“陈兄他……还是在怨我。”
话音落下的剎那,林洋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
这房间,这寂静,这空旷……快要把他逼疯了。
他大步走向房门,一把拉开。
门外。
正垂手侍立著一位容貌姣好,衣著精致的乐坊姑娘。
她是被派来在此等候,隨时听候这位出手阔绰的林公子差遣的。
林洋一见到她,立刻开口,语气带著罕见的急切与烦躁:
“换掉!全都给我换掉!”
乐坊姑娘被他突然的举动和语气嚇了一跳,茫然道:
“林公子,您要换什么?”
“这房间!”
林洋指著身后素净得近乎冷清的房间,语速极快:
“把之前那些床榻、酒桌、锦缎、纱幔……把所有东西,都给我原封不动地摆回来!立刻!马上!”
他必须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。
必须找回一点……属於林洋的鲜活气息!
乐坊姑娘虽然不明所以,但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应下,匆匆去安排了。
林洋站在原地,深呼吸了几次,试图平復心中那莫名翻涌的慌乱与焦躁,再次用手按了按心口。
只是,那缕縈绕不去的苦涩与失落,却如何也压不下去。
……
如此,又过了几日。
陈阳炼製完一炉丹药,收拾好丹室,便动身前往风雪殿。
每隔一段时间,他除了向赫连山请教丹道疑难,也会定期去拜见风轻雪,请教更高深的炼丹手法与心得。
这一日,在向风轻雪请教了几个丹药难题后,陈阳想起了苏緋桃所赠的符种,便从怀中取出那个莹白玉盒,双手奉上:
“师尊,弟子还有一物,想请您帮忙掌掌眼。”
风轻雪接过玉盒,打开一看,目光落在那张虚幻的淡黄纸页上时,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:
“空白符种?”
她抬头看向陈阳,语气带著惊讶:
“小楚,此物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”
陈阳便將苏緋桃赠予符种的经过,简单说了一遍。
风轻雪听完,脸色变了变,仔细端详著盒中的符种,半晌才嘆道:
“这小苏……倒是捨得,也真是会给你出难题。”
陈阳不解:
“师尊,此物虽是符种,但空白无字,应当……不算特別珍贵吧?”
他其实私下里也曾尝试用陶碗复製此物,但投入数十万灵石后,陶碗毫无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