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我也很高兴!”
陈阳看著他的脸,试图从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容上,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假。
昨夜醉酒后的胡言乱语,今日清醒时的欣喜笑意……这些情绪,似乎都不似作偽。
林洋见陈阳依旧沉默,也不在意。
他重新斟茶,语气轻鬆了许多:
“陈兄,你也不必生疏。我们……算是朋友吧?”
这话问得轻描淡写,仿佛不经意。
可陈阳听得出其中的试探,若是一进门就问,未免显得刻意。
此刻饮过灵茶,閒谈数语,气氛熟络了些,再问出口,便自然得多。
陈阳沉默了两息,终是点了点头:
“算是。”
林洋眼中笑意更深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墙角的琴几:
“许久未见陈兄了,我为陈兄弹奏一曲。”
说著,他在琴前盘膝坐下,指尖轻抚琴弦。
“錚——”
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。
是一首陈阳从未听过的曲子,旋律婉转悠长,如山间溪流,如林间清风。
琴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寧静与悵然,仿佛在诉说著漫长的別离,与重逢的欣喜。
陈阳听著琴音,紧绷的心神,竟不自觉地放鬆了些许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啜饮。
茶香与琴音交织,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,回到了当年青云峰下那座小院,也是这样的夜晚,也是这样的琴声。
两人相对而坐,一个弹琴,一个聆听。
儘管彼此关係微妙,可那段学琴的光阴,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一曲终了。
余音裊裊,在房內缓缓散去。
林洋却没有继续弹奏。
他侧过头,看向陈阳,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:
“陈兄,你来试一试?”
陈阳一怔,连忙摆手:
“我……几十年没碰过琴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林洋站起身,走到陈阳身边,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:
“我就听一听。”
语气坚持。
陈阳拗不过他,只能被拉到琴几前,按著坐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弦,陈阳心中涌起一股陌生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凭著记忆中的指法,轻轻拨动琴弦。
“錚——錚——”
琴音生涩,断断续续,不成曲调。
陈阳皱了皱眉,又试了几次,总算勉强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。
虽不算难听,可比起林洋方才的行云流水,终究差了太多。
他下意识地侧头,看向身旁的林洋。
林洋正闭目聆听,长睫微垂,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,仿佛沉醉在这不成调的琴音里。
这一幕,让陈阳恍惚了一瞬。
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。
直到一曲终了,琴音散去。
林洋才缓缓睁开眼,评价道:
“这琴艺……还是不太熟练啊。”
陈阳苦笑:
“我本身在丝弦上就没有什么天赋。筑基后又是道石之基,悟性平平,学什么都慢一拍。”
林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
“道石之基,確实如此。”
陈阳轻嘆一声:
“这些年忙碌奔波,倒是很久……没有触碰这些丝弦了。”
语气里,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慨。
自从林洋返回西洲,青木门覆灭,他顛沛流离,挣扎求生,哪还有閒心操弄琴艺?
可就在这时……
林洋忽然轻笑一声,语气玩味:
“忙碌吗?我看不是啊。”
陈阳心中一跳,抬眼看他。
林洋歪著头,桃花眼里闪著清冷的光:
“陈兄你不是……与云裳宗的柳仙子、宋仙子往来密切吗?甚至於,为了幽会那搬山宗的岳秀秀,还不惜夜闯搬山宗。”
他话锋微顿,脸上笑容愈深,而眼底却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:
“甚至於传闻,那南天凤血世家的凤梧……似乎和陈兄你也有一段情缘呢。”
剎那。
陈阳心臟骤停。
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可握著琴弦的手指,却已微微颤抖。
“林师兄,你说什么呢?”
他声音平静,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
“师弟,不太明白。”
林洋闻言,直接笑出了声。
那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