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抬眼看去。
房內灯火通明,摆设奢华。
一张足以容纳十余人围坐的紫檀木大圆桌,摆在中央,桌上杯盘狼藉,散落著各色酒壶,果盘。
七八个穿著轻薄纱裙,妆容精致的乐坊姑娘或站或坐,姿態各异。
而她们簇拥的中心……
正是那个穿著月白锦袍的青年。
此刻他正歪靠在椅背上,一手支著额头,桃花眼半睁半闭,眼尾飞红,显然已醉得不轻。
听到开门声,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努力想要看清来人。
可视线涣散,试了几次都没能聚焦。
“林洋!”
陈阳终於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……悸动。
房內的乐坊姑娘们齐齐看了过来,眼中满是讶异。
一个穿著鹅黄纱裙,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姑娘最先反应过来。
她起身走向陈阳,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,语气却带著试探:
“这位公子,看著有些面生啊?灯会期间,望月楼已经被林公子包场了,请问您是……”
她的话说得客气,眼神却在陈阳与林洋之间来回打量。
陈阳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林洋身上。
而这时,那原本醉眼朦朧的林洋,似乎终於听清了陈阳的声音。
他晃晃悠悠地再次抬头,这一次,目光总算对焦了些。
然后,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陈……陈……陈兄?”
声音含糊,带著浓重的醉意和难以置信。
说完这两个字,林洋忽然挣扎著站了起来。
他身形不稳,踉蹌了几步,竟直直朝著陈阳扑了过来。
陈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。
下一刻,林洋整个人栽进了他怀里,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,脑袋埋在他肩头,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是喝醉了……这是在……在做梦……”
温热的气息混杂著酒气,喷洒在陈阳颈侧。
“但我不会放手……只有梦里面……我和你才会相见啊……”
陈阳身体一僵。
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。
他用力想要推开林洋,可对方虽然醉得厉害,手却攥得死紧。
“林洋,你放开我!醒醒,你没有做梦!”陈阳压低声音喝道。
“不……这就是梦……”
林洋拼命摇头,髮丝蹭过陈阳的下巴:
“你已经死了……死人只有在梦里才会相见……”
陈阳心中猛地一颤。
死了?
他立刻反应过来。
想必是林洋曾去过青木门废墟,没有找到自己,又听说了些什么,便认定自己已经死在了那场灭门之祸中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沉默了一瞬,试探著问道:
“你来……找过我吗?”
“嗯嗯嗯……”
林洋在他肩头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:
“我派人找了许久啊……我后面也亲自去找过……”
陈阳默然。
他与林洋的关係,向来微妙。
早年甚至有段时间,他曾將林洋视作一个需要超越的目標,一个潜在的对手。
却从未想过,对方竟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生死。
而就在这时,怀中的林洋身体忽然一沉,彻底没了动静。
竟是醉晕了过去。
陈阳下意识地分出一缕神识,探向林洋体內。
这一探,让他眉头紧皱。
没有炼气修为的波动,也没有十杰应有的淬血脉络气息。
早年间在林洋身上感受到的炼气修为,此刻也感知不到分毫。
如同沦为凡人了。
“莫非是某种极高深的敛息秘术?我的神识不够强,所以探查不出底细?”
陈阳心中思忖,又低声叫了两声:
“林洋?林洋?”
没有回应。
他抬起头,看向身旁那位鹅黄纱裙的姑娘,斟酌著开口道:
“这位是我许久未见的一位……”
话语到了嘴边,他顿了顿。
“一位朋友。我想问问,他这段时间,一直在这里吗?”
那姑娘闻言,点了点头:
“是啊,林公子將望月楼包了下来,整个灯会期间都住在这儿呢。”
陈阳慢慢点头,又问:
“他这般醉酒,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?”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