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两侧,各式各样的花灯爭奇斗艳,龙灯蜿蜒,莲花灯漂浮,走马灯旋转不休,將整条街道映照得恍如白昼。
苏緋桃似乎前所未有的放鬆。
她挽著陈阳的手臂,兴致勃勃地看灯,脸上始终洋溢著轻鬆的笑容。
陈阳跟在她身边,感受著这凡俗的热闹,连日来炼丹的疲惫,似乎也在这融融灯火与欢声笑语中,悄然融化。
心境,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静謐与平和。
只是想到灵石之事,陈阳心中仍有些介怀,不禁轻轻皱眉。
苏緋桃察觉到他这细微的情绪,忽然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他。
灯火碎光映在她眼中,她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轻声问道:
“楚宴,你是不是还在想灵石的事?”
陈阳也隨之停下,温声道:
“嗯,怎么了……”
苏緋桃轻轻摇头,声音柔和却坚定:
“我说过的,一点灵石而已,你真的不必一直放在心上,更无须因此感到负担。”
陈阳闻言,心头微软。
经过风轻雪那日的点醒,他也隱隱察觉,自己对於胜过未央,似乎的確有一种超乎丹道磨礪本身的执著。
那执著从何而来?
是为了证明楚宴这个身份的价值?
还是潜意识里,想要摆脱些什么?
他想不明白。
但此刻,看著苏緋桃清澈的眼睛,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,那些纷乱的思绪,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他反手握紧了苏緋桃的手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苏緋桃被他看得脸颊微红,却笑得更加灿烂,眼中碎光流转,胜过满街灯火。
两人就这样牵著手,隨著人流慢慢走著,享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。
直到……
苏緋桃腰间的凌霄宗传讯令牌,忽然轻轻震动,泛起微光。
苏緋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“怎么了?”陈阳察觉,关切问道。
苏緋桃读取了令牌中的讯息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嘆了口气:
“是师门传讯……十万群山那边,近来妖兽异动频繁,有扩散跡象,宗门令我们白露峰弟子,即刻前往几处关键隘口巡查布防。”
陈阳眉头微蹙:
“十万群山?妖兽异动?情况严重么?”
苏緋桃摇摇头:
“暂时还不清楚,只是令我们先去查探,以防万一。”
她看著眼前上陵城的灯海,语气中满是不舍:
“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灯会,还没看够呢……”
陈阳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:
“无妨,灯会年年都有。”
“宗门事务要紧,你还是快些回去吧。”
“一切……小心为上,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苏緋桃点点头,但隨即又道:
“你走做什么?”
“这灯会这么漂亮,你这些日子劳心劳神,正好藉此机会,好好看看这些喜庆景象,放鬆心神。”
“我一个人回去便是。”
陈阳看了看四周流光溢彩的灯火,感受著那份凡俗热闹,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
“好,那我再多留片刻。你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!”
苏緋桃展顏一笑,又深深看了陈阳一眼,这才转身,快步走入一条僻静小巷。
隨即剑光微闪,冲天而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阳独自一人,继续在灯会中漫步。
没有了苏緋桃在身边,热闹似乎依旧是那份热闹,但心境却更加沉静下来。
他慢慢走著,看著形形色色的凡人面孔,听著他们的欢声笑语……
修行之路,漫长而孤寂。
但偶尔驻足,看看这红尘烟火,听听这凡俗喜乐,似乎……也不错。
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不知不觉,时辰已晚,街上游人渐稀,许多摊贩也开始收摊。
陈阳也准备返回宗门了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,走向城外僻静处,打算御空离去时……
他掛在腰间的储物袋中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,却异常清晰的悸动!
“嗯?”
陈阳脚步一顿,神识瞬间探入储物袋。
很快,他锁定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样式古朴,边缘有些磨损的令牌。
这是当年在地狱道时,锦安赠予他的那枚,用於感应其他十杰方位的令牌!
陈阳心中一动,连忙將令牌取出。
只见令牌表面,原本有许多道黯淡的血线刻痕。
其中一道血线属於小师叔,只是,它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