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,但眼下並非深究之时。
他收敛心神,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炼丹上。
“这些灵药,由我来炮製吧。”
身侧,杨屹川上前一步,语气平和地说道。
为炼丹师炮製药材,本就是丹童的职责之一。
这些日子,他为陈阳打下手早已轻车熟路。
“不!”
陈阳却连忙抬手制止,摇了摇头:
“杨大师,这次……不需要炮製这些草木灵药。”
杨屹川动作一顿,眼中露出疑惑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身前悬浮的那十九株灵药,沉声道:
“我要炼製的筑基丹……不需要这些真实的草木。”
“什么?”
杨屹川神色微微一变。
他虽然知晓陈阳这些日子,一直在钻研所谓的无材炼丹,心中也认为这想法过於离奇,近乎妄想。
炼丹之道,根植於草木。
草木稟天地精华而生,各有性味归经,君臣佐使方能成丹。
若无草木,丹从何来?
药性何依?
这已不是挑战常规,简直是顛覆丹道根基。
然而。
下一刻,陈阳给出了他的答案。
只见陈阳目光专注地在那十九株真实灵药上一一扫过,仿佛在记忆它们的形態,色泽,乃至气韵。
隨即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体內灵力缓缓涌出。
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在他掌心上方塑形……
一株叶片狭长,边缘有细微锯齿,通体青碧的七星兰虚影,缓缓浮现。
接著是一株根须虬结,表皮粗糙的地根草虚影。
一朵花瓣晶莹,水珠滚动的凝露花虚影……
一株又一株,整整十九种筑基丹所需灵药的灵气虚影,逐一在陈阳身前凝聚成形!
它们栩栩如生,形態色泽,甚至某些特徵性的纹理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远远看去,几乎与真实灵药无异。
每一道虚影都散发著,与对应草木性质相近的灵气波动。
然而。
终究只是虚影。
没有真实的草木纤维,没有蕴含天地精华的药质,没有经歷岁月生长的积淀。
它们只是灵气的模仿。
空有形与意,而无其实。
“楚丹师,你莫非……”
杨屹川看著这十九道灵气虚影,饶是以他的见识与定力,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:
“要用这些……虚影来炼丹?”
“没错。”
陈阳点头,语气斩钉截铁,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:
“此乃楚某追寻的……无材之丹!”
这话声音不高,却瞬间在这並不算喧闹的丹试场內,激起了滔天议论!
“什么?!无材之丹?!”
“他疯了吗?!用灵气幻影炼丹?这、这简直是……”
“大逆不道!荒谬绝伦!此乃对我丹道先贤,对天地草木的褻瀆!”
“此人……已走火入魔!枉为我天地宗丹师!”
周围的炼丹师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愤怒的议论声轰然炸开!
一道道目光射向陈阳,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。
陈阳对周围的喧譁充耳不闻,心中却並非全无波澜。
他理解这些同门的想法。
天地宗的丹道,建立在草木转化的基础之上。
炼丹师以高超技艺,將相对廉价的草木灵药,炼製成价值翻升数十倍,数百倍甚至更高的灵丹。
此谓点石成金,化腐朽为神奇。
这是丹师的地位与荣耀所在。
可若如他这般,仅凭自身灵气便能无中生有,凝聚丹胚,那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炼丹的成本可以无限趋近於零。
丹师技艺的价值根基被动摇。
这已不仅仅是技艺之爭,更触及了理念与存在的根本。
杨屹川看著那十九道灵气虚影,沉默良久,才声音乾涩地问道:
“那这丹药……若真炼成,其草木成本,该如何计算?”
陈阳闻言,也是一怔。
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他追求无材之丹,根本目的並非为了顛覆丹道,也不是为了追求零成本炼丹的暴利。
他只是……
需要在人间道那绝灵之地,为自己找到一条筑基之路。
沉默片刻,他缓缓摇头,语气带著一丝茫然:
“这丹药能不能炼成……尚是两说。现在谈成本,为时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