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不紧不慢地向丹炉中投递药材。
而陈阳身侧,杨屹川,这位地黄一脉的主炉大师,正一丝不苟地为他处理著辅料。
灵药在他指尖被精確地切割,每一丝分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儘管只是打下手……
但他展现出的基本功和药理理解,依然让周围不少丹师暗自嘆服。
未央一边操控著丹火,一边忽然开口,声音透过金光传来,带著几分懒洋洋的好奇:
“楚宴,你每次都是消失十天,是去哪儿了呀?”
陈阳手上动作不停,淡淡回道:
“一些私事。”
“私事?”
未央轻哼一声,丹炉中火焰隨著她心绪波动轻轻摇曳:
“我算算……你这消失的规律,该不会每月去人间道歷练了吧?”
陈阳正要將一株七星兰投入炉中的手,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而一旁正在研磨药粉的杨屹川,也抬起了头,目光中带著探究。
人间道?
对於炼丹师来说,那地方的確没什么吸引力。
没有灵气,无法修炼,与丹道修行几乎毫无关联。
天地宗乃至东土各大宗门,都极少会安排弟子专门前往人间道歷练。
杨屹川忍不住开口:
“楚丹师,那人间道……可有什么特殊用处?”
他问得客气,但眼神里的疑惑是真实的。
未央嗤笑一声,接过话头,一边有条不紊地调整火候,一边不急不慌地说:
“能有什么用处?八成是为了褪去这一身修为,明心见性唄。”
“东土有些偏门的炼丹法门,讲究心性纯澈,红尘洗炼。”
“不过那都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……可笑至极!”
“真正的丹道,靠的是天赋,哪需要去凡俗打滚?”
说著。
她忽然转头,金光盯向了陈阳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謔:
“楚宴……”
“你这小子,看著面目凶恶,实际上贼精啊!”
“拉我来当陪练,怕是所图甚大吧?”
陈阳默不作声,只是专注地盯著丹炉內药材的融合变化,仿佛未央的话只是耳旁风。
然而就在这时……
丹试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风大人!”
“风大人您怎么来了?”
“见过大宗师!”
恭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。
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身著浅青色长裙的身影,正缓步走入丹试场。
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年纪,面容温婉清雅,眉目间带著常年浸润药香的书卷气。
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通透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正是地黄一脉的丹道大宗师,风轻雪。
杨屹川见到来人,先是一愣,隨即连忙放下手中玉杵,恭敬行礼:
“弟子,见过师尊。”
风轻雪微微頷首,目光在丹试场內扫过,最后落在陈阳和未央身上,温声道:
“我来看看小杨最近做丹童,做得怎么样了。”
杨屹川坦然一笑,拱手道:
“弟子近些日子都在为楚丹师打下手,负责药材炮製与控火辅佐,一切井然有序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风轻雪轻轻点头,转而看向陈阳,语气和煦:
“楚宴,我家小杨给你打下手,没出什么差错吧?”
陈阳闻言,连忙摆手,神色间甚至带上了几分汗顏:
“没有没有,绝对没有问题!杨大师一切都做得极好,晚辈受益匪浅,非常满意。”
这话並非客套。
这些日子以来,每一次炼丹结束,陈阳都会与杨屹川交流丹道。
对方虽是以丹童身份辅助,实则是名副其实的主炉大师,隨谈间的炼丹见解,都让陈阳有茅塞顿开之感。
每一次丹试后的收穫,几乎抵得上他独自在炼丹房埋头苦修一个月。
然而。
对面的未央却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透过金光传来,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:
“风轻雪,你让楚宴带著个杨屹川来和我比,真没意思。乾脆你直接下场,来和我比一场吧。”
这话出口的瞬间,整个丹试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丹师都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片金光。
天玄一脉的主炉……挑战地黄一脉的大宗师?!
主炉与大宗师之间,看似只差一级,实则隔著天堑。
那是经验的积累,对丹道本源理解的深度差距。
寻常主炉在大宗师面前,连平等论道的资格都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