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春楼?茶楼?戏园子?
或者……
她会不会一气之下,直接跑去城外的湖边?
然而,他刚刚走到院门前。
吱呀一声。
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一瞬间。
只见翠翠几个丫鬟,手忙脚乱,气喘吁吁地搀扶著一个身影,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。
被搀扶的人,正是苏緋桃。
她似乎是站立不稳,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翠翠和小莲身上。
头无力地垂著,一头青丝有些散乱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,隨著夜风,扑面而来。
“她这是……”
陈阳连忙上前两步,眉头紧锁:
“去哪儿了?怎么喝成这样?”
翠翠一边吃力地扶著苏緋桃,一边喘著气解释道:
“老爷……夫人、夫人她……今日出了门,就直接去了回春楼……一个人,点了好多酒,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……她、她喝了好多好多……”
陈阳闻言,心中一沉。
他看著苏緋桃双颊緋红,眼神迷离的模样,又是心疼,又是气恼,又是无奈。
“快,先扶夫人进去,去东厢房。”
陈阳指挥著,帮忙一起將苏緋桃半扶半抱地弄进了东厢房,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了那张崭新的床上。
剩下的小裳和红红,连忙去关好了院门,又跑去厨房烧热水。
之后,便是翠翠和小莲,细心地用温水为苏緋桃擦拭脸庞,脖颈和双手,又餵她喝了些温水。
陈阳就默默地站在床边,看著。
烛光下。
苏緋桃醉意朦朧的脸庞泛著桃花般的红晕,长睫低垂,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红唇微张,吐出带著酒气的呼吸。
平日里那副清冷剑修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终於。
擦拭完毕,又喝了些水,苏緋桃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,眼神也慢慢恢復了一丝清明。
她躺在崭新的床榻上,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四个丫鬟。
然后。
视线缓缓移动,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陈阳身上。
那双因为酒意而水光瀲灩的眸子,在看清陈阳的瞬间,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,骤然变得寒冷起来。
比之前出门时更加冰冷,甚至带著一丝……幽怨
“苏緋桃,你……没事吧?”
陈阳试探著向前走了一小步,轻声问道。
苏緋桃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著陈阳,就那么静静地看著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陈阳都以为她是不是又醉得睡过去了。
然后。
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低低的,带著浓浓的酒意,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和委屈。
幽幽地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楚宴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啊……”
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阳,眼眶似乎有些红了:
“为什么要……疏远我?!”
声音幽幽,带著酒后的直白和脆弱,像一根细细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陈阳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陈阳浑身一震,嘴唇动了动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时竟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解释,想说没有疏远,想说只是觉得那样不妥,想说担心她的清誉和师门规矩……
然而。
他还没组织好语言,苏緋桃却像是耗尽了力气,又像是酒意再次上涌,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。
喃喃地又说了句什么,便头一歪,沉沉地昏睡了过去。
“她……没事吧?”
陈阳看著沉睡过去的苏緋桃,眉头紧锁,询问还在床边照看的翠翠。
翠翠仔细看了看苏緋桃的呼吸和脸色,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道:
“老爷放心,夫人没事。”
“就是酒喝得太急太猛,现在睡过去了,等睡一觉,明早醒来就好了。”
“我们在这儿照顾著,时间不早了,您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陈阳闻言,犹豫了一下,看著苏緋桃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蹙著的眉头,心中五味杂陈。
最终,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照顾好她。”
他低声嘱咐了一句,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这才转身,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东厢房,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。
然而。
陈阳却一时之间没有了睡意。
他没有点灯,只是摸黑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,推开了窗户,任由深秋冰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,试图让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