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天地宗那四季如春,灵气盎然的氛围截然不同。
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,那么……人间。
两人刚走出厢房,早已等候在廊下的丫鬟翠翠便眼睛一亮,小跑著迎了上来,脸上洋溢著欢喜的笑容:
“老爷!夫人!你们回来啦!”
苏緋桃见到翠翠,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轻鬆的笑意,仿佛回到了家。
她笑著吩咐道:
“翠翠,快来给你家老爷揉揉肩!这些日子可把他累坏了。”
陈阳闻言也是笑了笑,没有拒绝。
这段时间持续的高强度丹试与炼丹,虽然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……
但在这人间道凡躯的感知下,也確实觉得肩膀有些发紧。
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院子中央,那棵老槐树下,在那张他专属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躺下。
深秋的阳光暖洋洋的,並不炙热。
翠翠应了一声,乖巧地小跑过来,站在躺椅后面,伸出小手,力道適中地为陈阳揉捏起肩膀来。
很快。
另一个叫小莲的丫鬟也搬了个小凳子过来,坐在躺椅前头,开始为陈阳捶腿。
陈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。
原本,他只是打算在人间道有一个临时的落脚点,方便探寻那天道筑基,以及感悟丹道。
但不知不觉间,这处雅苑,这十天一次的假期,已经成了他紧绷神经中不可或缺的放鬆与慰藉之地。
至少在这里,他不用每天去面对未央,那令人窒息的丹道碾压和冷嘲热讽。
不用时刻计算著那如山如海的灵石债务。
也不用在赫连山那深邃难明的目光下忐忑不安。
丹试,不同於一个人安静地炼丹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较量,其消耗与压力,某种程度上甚至胜过修士之间的斗法廝杀。
所幸,还有这人间道可以喘口气。
陈阳也注意到,每次来到人间道,苏緋桃的神情也会明显放鬆许多。
脸上那属於剑修的清冷霜寒会融化不少,眼神也会变得柔和。
他心中明白,苏緋桃的压力恐怕不比他小。
每日偷拿师尊的灵石,提心弔胆,返回凌霄宗白露峰时,想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也只有在这与世隔绝的人间道,她才能暂时卸下那沉重的包袱。
做一会儿苏緋桃,而不是秦秋霞的亲传弟子。
“唉……”
想到这里,陈阳在躺椅上轻轻嘆息了一声,声音里带著歉意:
“对不起了,那灵石的事情……昨日丹试,又是五十万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旁边苏緋桃声音懒洋洋的:
“何必与我这般计较。”
她似乎真的丝毫没將那巨额的灵石放在心上。
陈阳闻言,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,不再多言。
他侧过头,看向另一张躺椅上的苏緋桃。
她也正舒舒服服地躺著,两个丫鬟伺候著,阳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,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长睫微垂,神情安逸。
一人两个丫鬟伺候,在这小院,享受著难得的寧静与慵懒。
此情此景,让陈阳心中再次感慨,当初花那三百两银子买下这院子,实在是再划算不过。
即便只是凡俗银两,但换来的这份身心安寧与休憩,在陈阳看来,怕是再多的灵石也换不来。
修行路上,有时候恰恰是这种最简单纯粹的放鬆,最能抚平焦躁,澄澈道心。
这时。
正在为陈阳揉肩的翠翠,一边手上动作不停,一边眨著大眼睛,脆生生地询问道:
“老爷,夫人,你们今天回来了,那今晚我们是去回春楼用膳,还是就在家里吃啊?”
回春楼是这城里最大的酒楼,菜餚精致,环境也好。
平常陈阳和苏緋桃一起去,也会带上翠翠等几个丫鬟,算是给她们改善伙食。
每次去回春楼,翠翠都格外高兴,能吃到许多平时捨不得吃的好菜。
陈阳自然听出了小丫鬟语气里那份小小的期待,闻言也是笑了笑,有心逗她,故意板起脸道:
“就在家里吃吧。回春楼的菜也就那样,还贵。”
“啊?”
果不其然,翠翠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,带著明显的失望,连揉肩的动作都慢了一拍。
陈阳不用回头,都能想像出她那张小脸瞬间垮下来的模样。
而一旁闭目养神的苏緋桃,此刻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睁开眼,嗔怪地看了陈阳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