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抱拳一礼,御空而起,身影没入云靄之中。
苏緋桃目送他远去,直到看不见了,才转身走向通往凌霄宗方向的传送阵。
……
白露峰,凌霄宗十三剑峰之一,以终年结霜,峰顶如露而得名。
苏緋桃通过宗门传送阵,径直回到了白露峰。
她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无声息地来到峰顶的洞府前。
洞府石门在她靠近时便无声滑开。
洞府內极其简洁,几乎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两个相对而放的蒲团,以及瀰漫的的凛冽剑气。
苏緋桃步入其中,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缓缓坐下。
闭上了双眼,气息渐渐变得悠长沉静,与洞府內的剑气隱隱共鸣。
与此同时。
洞府另一端。
那个一直闭目盘坐的白色身影……
秦秋霞,缓缓睁开了眼眸。
她没有去看对面蒲团上的苏緋桃,而是静坐原地,仿佛在沉思著什么。
常年如冰封般的绝美容顏上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仿佛春雪初融时,那一缕微不可见的涟漪。
“老爷……夫人……”
她红唇微启,无声地念了念这两个词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那语气中,竟隱约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满意。
“那个叫翠翠的小丫鬟……”
她微微頷首,似在评判:
“倒是个伶俐识趣的。”
言罢,秦秋霞缓缓起身,整了整纤尘不染的白衣,向洞府外走去。
身为白露峰剑主,她需定期巡查峰內弟子修行。
洞府石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。
白露峰上,剑气森然。
见到秦秋霞现身,沿途所遇弟子,无论正在练剑还是交谈,立刻停下动作,垂首肃立,恭敬行礼:
“弟子,见过师尊!”
那態度,恭敬得近乎拘谨,甚至……
带著一丝畏惧般的顺从,不像寻常师徒,倒更像僕从面对严主。
凌霄宗十三剑峰,规矩各异。
白露峰的规矩,便是……
弟子为仆,剑主为主。
秦秋霞座下记名弟子数千,无论在外何等风光,在白露峰內,皆需谨守此规,无一例外。
这是白露峰传承已久的铁律。
秦秋霞面无表情,微微頷首,便继续前行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,那些弟子才敢稍稍放鬆,低声交谈起来。
“师尊这次,好像有一个多月没下山巡查了吧?”
“是啊,师尊这些年,似乎一直在潜心修行,意图突破那一步……”
“听闻是修行遇到了极大的瓶颈,始终无法迈出那关键一步,成就真君。”
对於东土大宗而言,元婴真君的数量,是衡量宗门底蕴与实力的重要標誌。
强盛者如凌霄宗,真君也不过七位。
稍次一些的宗门,可能只有五六人。
至於像天地宗那般以丹道立宗的,更是仅有百草真君一人苦苦支撑。
这並非全因资源多寡,更与各宗传承的功法路径,难易有莫大关联。
秦秋霞天赋卓绝,不到三百岁便已修成元婴。
只是始终无法成就真君,此事在白露峰上下,已是眾所周知。
她一路巡查,剑气所至,弟子无不凛然。
行至半山一处亭阁附近。
远远便见几名女弟子聚在一处,似乎在传递,观看著什么。
神色间带著异样。
秦秋霞身形一晃,便如一道无形剑光,瞬息出现在几人面前。
“拿出来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寒。
那几名女弟子嚇了一跳,脸色瞬间发白,不敢有丝毫违逆,颤抖著手將藏在袖中的一卷画纸呈上。
秦秋霞展开画纸,目光一扫。
画上是一个男子的肖像,笔墨颇为精细,將人物的眉眼神情勾勒得栩栩如生。
“怎么又是此人?”
秦秋霞眉头微蹙,一眼便认出,画中之人,正是那道盟通缉,悬赏已高达三千万灵石的菩提教圣子……
陈阳!
前段时日,此子画像便曾在宗內小范围流传。
不光因其巨额悬赏,更因那传自西洲天香教的花郎之相,颇具蛊惑人心之效。
此刻。
这几名不守清规的弟子,早已嚇得魂不附体,后背被冷汗浸湿。
秦秋霞指尖未动,一道无形剑气掠过,那画纸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纸屑,纷纷扬扬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