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点点头,走出洞府,御空而起。
苏緋桃自然而然地跟上,与他並肩,问道:
“楚宴,你今日是何安排?”
陈阳目光投向百草山脉东麓,那被晨雾笼罩的雅苑方向,语气平淡却坚定:
“和昨日一样。”
“去找……”
“未央!”
苏緋桃御剑的身形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百草山脉北侧,丹试场。
又一场丹试结束。
围观的炼丹师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,脸上大多带著意兴阑珊,甚至些许戏謔的神色。
“这楚宴,莫不是昨日受了刺激,魔怔了不成?”
“昨日输了十万灵石,今日又来送?”
“毫无悬念的比试,看得人昏昏欲睡,实在无趣。”
陈阳听著这些隨风飘来的议论,脸上只能泛起一丝苦笑。
这苦笑之中,確有真实的苦涩与无奈,只因为……
“又是千丹一炉!”
他望著执事安亮用一个又一个玉瓶,小心翼翼地將未央丹炉中那密密麻麻的丹药收取完毕……
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安执事……”
陈阳声音乾涩:
“未央主炉这一炉千丹的草木成本……又是多少?”
安亮將最后一个玉瓶封好,抬眼看向陈阳,语气带著平静:
“十一万灵石。”
陈阳闭了闭眼。
今日丹试,炼製的是另一种五阶丹药,赤焰洗脉丹。
果然怕什么来什么。
未央的做法与赫连山的猜测如出一辙。
接受挑战,然后千丹一炉,改良丹方,加入珍稀药材,將成本转嫁给挑战者。
他咬著牙,再次掏出灵石袋。
……
这仅仅是第二天。
接下来的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日復一日。
陈阳每天准时出现在未央的雅苑前,递上挑战玉简,然后准时前往丹试场。
在越来越多的丹师目光中,与未央进行一场场毫无悬念,却代价高昂的丹试。
直到第十三天,连笼罩在金光中的未央,似乎也生出了一丝不耐。
在一次丹试结束后,她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去。
金光微微转向陈阳的方向,平静无波的声音里,听不出情绪,却带著直接的疑问:
“楚宴,你是在消遣我吗?”
这个问题,同样縈绕在每一位观战丹师的心头。
也縈绕在始终默默跟隨,目睹这一切的苏緋桃心中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对著那团金光笑了笑,语气诚恳:
“未央主炉误会了,楚某绝无消遣之意。”
“只是……近日偶有所感,丹道似有瓶颈,故欲借主炉之威,砥礪自身。”
“接下来……便需静心参悟一段时日。”
说完,他熟练地走向执事台,再次支付了今日的草木成本。
这十三天下来,他的灵石……如同流水般花出去。
储物袋已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,仅剩下寥寥数万灵石,在苟延残喘。
苏緋桃一如既往地將陈阳护送至洞府门前。
看著陈阳那明显透著疲惫的背影,她终於忍不住,在陈阳即將推门而入时,开口叫住了他。
“楚宴。”
陈阳回头。
苏緋桃看著他,目光澄澈,带著毫不掩饰的疑惑:
“你为何……要一直挑战那未央?”
这个问题,在她心中盘桓了多日。
陈阳停下脚步,沉默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:
“没什么特別的理由。就是……想提升自己的丹道而已。”
他轻嘆一声。
苏緋桃紧紧盯著陈阳的眼睛。
她能看出来,陈阳每一次站在丹试场上,面对未央那令人绝望的差距时,眼中的执著。
那不是作偽,是真正的专注与投入。
她忍不住低声喃喃,像是在问陈阳,又像是在问自己:
“这天地宗的炼丹师……莫非个个都对自己的丹道,痴迷至此?”
陈阳闻言,却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憧憬:
“或许吧。至少,像我这样的普通丹师,心里总得有个盼头……那个盼头,就是主炉。”
说这话时,他眼中仿佛有光。
苏緋桃盯著他脸上的神情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,唇边极浅地弯了一下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