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盖头下,传来赫连卉带著不满的轻柔声音。
从昨夜陈阳到来后不久,直至离开。
她都被赫连山以灵力封住了行动与言语,连引渡血气时都无法与陈阳交流。
赫连山哼了一声,目光锐利:
“你以为老夫不知你想做什么?昨夜听到十万灵石,你手便往储物袋上摸,是不是打算替那小子付帐?”
赫连卉沉默了一下,承认道:
“楚道友为我引渡血气,劳心费力,我见他灵石吃紧,想略尽绵力……”
“打住!”
赫连山直接打断:
“他为你引渡血气,老夫已承诺传他丹道,助其成就主炉作为回报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岂有再倒贴灵石的道理?”
“老夫又不是开善堂的!”
……
“可是爷爷……”赫连卉还想爭辩。
赫连山却再次打断,语气陡然变得严肃,甚至带著一丝审问的意味:
“小卉,你老实告诉爷爷,你该不会……”
“因为这古修夫妻的血契牵丝仪式,朝夕相处。”
“对那小子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吧?”
红盖头下,赫连卉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。
良久。
她才轻轻摇头,声音低缓却清晰:
“没有。孙女只是觉得,一直让楚道友付出,心中有所亏欠,过意不去。”
赫连山紧紧盯著那纹丝不动的红盖头,仿佛想透过它看穿孙女的心思。
半晌。
他才缓缓摇头,语气不容置疑:
“没有最好。小卉,你需记住,老夫答应栽培他成就主炉,已是看在你的份上,仁至义尽。”
“此人道石筑基,资质平平,无论是斗法修行,还是丹道天赋,上限可见。”
“能成主炉,已是其造化尽头。”
“再多,便是痴心妄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:
“你更需时刻牢记,赫赫连天四字的含义!莫要让一时心软,模糊了界限。”
赫连卉闻言,彻底沉默下去,红盖头低垂,再无言语。
房间內一时寂静,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半晌。
赫连山长嘆一声,脸上的严厉之色稍缓,化作一丝复杂的疲惫。
“本来啊,老夫还想为这小子豁出去一把,专程回了趟远东。只可惜……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丹药。
正是昨日陈阳炼製的冰心生肌丹。
时隔半年再次见到陈阳所炼之丹,赫连山仔细感知其中药力,丹纹与融合度。
“进步是有,但太慢了……毫无灵性与突破的跡象。”
他低声自语,將那枚丹置於指尖,隨即引出一抹火光,看著它在火焰中吞没,化为青烟。
“罢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老夫承诺的,只是主炉而已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陈阳已悄然返回天地宗。
他刚在洞府静室坐下不久,便通过剑纹令牌感应,察觉到苏緋桃那边有了动静。
她正朝著自己洞府方向而来。
“她这是……又来了?”
陈阳一惊,不敢怠慢。
立刻將桌上那株益血草拿起,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,囫圇吞下。
同时。
惑神面悄然运转,將自身与令牌的牵连重新接回来。
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下一刻。
洞府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石门。
门外。
苏緋桃一袭红衣,立於晨光之中,青丝如墨,神色平静。
“苏道友,一大早便来,可是有急事?还是需要炼製何种丹药?”
陈阳笑著问道,语气自然。
苏緋桃摇了摇头:
“並无丹药需炼。只是既为护丹,自当尽责。今日便早些过来。”
她说著,目光扫过洞府前的山路。
陈阳这才注意到,附近几处洞府前,也已有凌霄宗剑修的身影出现,或静立守护,或与丹师低声交谈。
天地宗与凌霄宗关係密切,许多丹师都有固定的护道剑修。
白日跟隨护卫的景象,並不罕见。
陈阳平日在宗內见惯了,倒不觉得有什么。
只是此刻这待遇……落到自己头上,看著苏緋桃那一脸公事公办的肃然神色,与其他剑修別无二致。
他心中虽仍有些不习惯,却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“原来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