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眨了眨眼,面不改色地解释:
“那天玄一脉的未央不是来自於西洲吗?我就了解了一下这些西洲教派。”
红盖头下的赫连卉点了点头:
“原来如此。”
陈阳顺势接话,语气隨意:
“花郎之貌,的確是很容易让人难忘。”
他说这话时,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惑神面。
在天地宗这一年多时间里,他偶尔见过自己的画像,被弟子手持观看。
道盟的杀令还未撤销,悬赏金额已涨至三千万灵石。
所以……
陈阳明白,那些画像,目的便是为了通过样貌追查他的下落。
然而赫连卉却摇了摇头:
“面容难忘吗?我已经记不太清那小掌门的面容了……只是记得,那小掌门极为貌美,具体如何,没有记忆了。”
陈阳闻言,有些疑惑:
“赫连道友,你不是道韵筑基吗……”
道韵筑基者,神魂记忆远超常人,怎会记不清面容?
赫连卉苦涩一笑:
“道韵筑基没错啊,但同样血气衰败得厉害。血气不足,这道韵难运转。那故事里的每个人面容,我已经记不太清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柔了些:
“不过,除了一人……”
陈阳心中微动:
“一人?”
赫连卉点了点头,红盖头转向窗的方向,仿佛在望著什么遥远的地方。
“就是我说的那个炼气小修士啊,让我极为难忘。我求得羽化真血,他引动了凤仙残魂。当然不是因为,他胜过我,让我难忘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著复杂情绪:
“而是……”
“那西洲的妖王,向他討要凤仙残魂的时候,他居然硬生生拿在手中不放。”
“我三爷爷后面都说,他……”
……
“不知死活。”
陈阳先一步道,目光一片平静,仿佛在评价一个无关的陌生人。
然而红盖头下,赫连卉却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认真:
“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我三爷爷和我说那炼气小修士……”
“虽然根骨不行,天赋不行,但……”
“有骨气啊。”
陈阳听闻,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,隨即轻声笑了笑,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:
“赫连道友,你想多了。”
“这种炼气小修士,就是没有见识过妖王而已,所以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放手这么简单的事情,偏偏不放……才害了整个宗门啊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真是这般认为。
赫连卉却摇了摇头,声音坚定:
“不是的!”
“这不是他的过错,这是那西洲妖王的恶。”
“还有道盟之下的九华宗,身为阵法大宗,没有认真维护红膜结界。”
“出现了漏洞,才让妖王过界,降临东土。”
陈阳听闻,却是愣住了。
他看著赫连卉,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,却遮不住话语里的认真。
他沉默片刻,只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,却又笑不出来。
最终。
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多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……
窗外远处的坊市,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。
那声音起初只是嘈杂,很快变得鼎沸,如同滚水般翻腾起来。
喧譁声穿过一条街,隱隱约约传到了这馆驛二楼,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楚道友,外面什么情况?”赫连卉好奇问道。
陈阳闻言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运转神识向著坊市方向探查过去。
只见坊市中,陆陆续续有修士涌入,人影攒动。
许多人直奔售卖铜片的摊位,爭抢著购买那些出入杀神道的凭证。
摊主们手忙脚乱,收灵石,递铜片,脸上满是喜色。
“什么情况?”
陈阳心中好奇,神识聚拢,仔细听著那些修士的议论。
“你们知晓吗,那杀神道似乎又在演变新的道途啊!”
“地狱道当年结束了,剩下两条恶道,这接下来演变的必定是三善道途!”
“我要多买一点铜片,万一演变出来修罗道,就大赚特赚了啊!”
“快快快,趁现在价格还没涨起来!”
嘈杂的议论声,催促声,討价还价声,混杂在一起,如同潮水般涌入陈阳耳中。
而陈阳的脸色,在这一刻,骤然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