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会隨著各种渠道,逐渐传向东土各地的大小宗门,坊市,散修耳中。
陈阳坦然接受著这些目光,心中却並无太多波澜。
他顺利通过山门,离开天地宗,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那间老旧的馆驛。
径直上到二楼尽头。
轻轻叩响房门。
“篤、篤。”
里面没有立刻回应。
陈阳又敲了两下。
门內传来赫连山那熟悉的沙哑声音:
“进来吧……”
陈阳推门而入。
房间內光线依旧昏暗,赫连山盘坐在蒲团上,如同枯木。
赫连卉则静静坐在窗边,大红盖头鲜艷如昨。
“赫连前辈,我来了。”陈阳主动开口。
赫连山眼皮一抬,瞥了他一眼。
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催促进行血契,反而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。
语气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,直接问道:
“如何?”
陈阳被问得一愣,下意识挺了挺胸膛,带著几分自豪答道:
“晋升很顺利,三轮试炼综合排名第三,如今晚辈已是天地宗正式在册的炼丹师了。”
然而。
赫连山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打断了他:
“谁问你丹师晋升顺不顺利了!”
“老夫问你,百草那个老傢伙!他当时的脸色,如何?!”
“是不是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?!快说快说!”
他搓著手,那乾瘦的脸上充满了期待。
陈阳顿时有些尷尬。
原来赫连山关心的重点在这里。
他回想起昨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以及百草真君最后那铁青的脸色,拂袖而去的怒態……
只得苦笑著,將当时的情形,尤其是百草真君的反应……
包括那声冷哼,那迁怒於其他丹师的喝问,以及最后愤然离场的模样。
原原本本,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。
赫连山默默听著。
一开始还只是眼睛发亮,隨著陈阳的讲述,他那乾瘦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。
低著头,肩膀耸动。
“赫连前辈……?”
陈阳试探著叫了一声,有些疑惑。
然而。
下一刻……
“哈哈哈哈!!!”
一阵酣畅淋漓,中气十足,甚至震得房间樑柱都簌簌落灰的狂笑声,猛地从赫连山胸腔中爆发出来!
他猛然抬起头。
那张因常年阴鬱而显得刻薄的脸上,此刻竟然涨得通红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畅快与得意!
“爽了!真他娘的爽了!”
赫连山笑得前仰后合,几乎喘不过气:
“百草!你也有今天!当著全宗门上下,被一个新晋的小丹师打了脸!”
“哈哈哈哈!他回去之后,肯定气得暴跳如雷,说不定正在他那百草殿里摔桌子砸板凳呢!”
“哈哈哈!痛快!真是痛快!”
陈阳看著赫连山近乎失態的模样,轻轻皱起了眉头,忍不住道:
“前辈言重了吧……晚辈只是……没有选择天玄而已。”
“宗主位高权重,心胸气度想必非常人可比,不至於因此等小事就……”
“气得摔桌子吧?”
他觉得赫连山有些过於夸张了。
……
“你懂什么!”
赫连山笑声稍歇,但嘴角依旧咧著,眼中闪烁著快意:
“他那叫什么无心插柳?”
“真要是无心,就该隨便找个弟子,隨手丟点赏赐,过后便忘,那才叫无心!”
“他去年在山门试炼,当著那么多人的面,將《玄黄丹火吐纳诀》全篇赐给你。”
“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是有心了!”
“他是看中了你的定力潜质,想將你这株柳插在他天玄一脉的院子里,等著將来枝繁叶茂,好给他脸上增光!”
他越说越兴奋,仿佛亲眼看到了百草真君吃瘪的场景:
“只是你这柳长得慢了些,去年没成丹师。”
“今年好不容易成了,眼看他就要收穫硕果了,结果你这柳一扭腰,直接长到隔壁地黄家的院子里去了!”
“他岂能不气?岂能不恼?”
“哈哈哈哈!什么心胸气度,这种关乎顏面的事情,再大的气度也得破功!”
赫连山重重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陈阳齜牙咧嘴:
“做得好!楚宴,你做得真他娘的好!老夫没看错你!这齣戏,演得漂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