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……两者之间,还有更久远,更隱秘的联繫。”
“只是这秘密,唯有九华宗最核心的几人知晓。”
陈阳怔怔地坐在床上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岳苍看著他震惊的模样,嘆息一声:
“此事,便是在搬山宗內,也仅有老夫与宗主等寥寥数人知晓。九华宗做得隱秘,若非我菩提教在西洲有些渠道,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。”
陈阳沉默许久。
他早知道九华宗生財有道,仅次於天地宗,却未料到他们不光赚东土修士的灵石,竟连西洲妖修的钱也不放过。
正思忖间,他忽地灵光一闪……
想起几十年前在外海偶遇搬山宗结丹长老谢长风,带著一眾弟子採集月华月魄的旧事。
这念头一起,陈阳心中便琢磨开了。
看来这搬山宗,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多半也想效仿九华宗的路子分一杯羹。
他面上却仍维持著平静,並未贸然开口询问。
二人又攀谈了几句,岳苍便先行离去。
陈阳独自留在原地,望向窗外。
神识隱约能察觉到一丝一缕的灵气正朝天空某处匯聚,隱约可见一道人影独坐峰顶,正在吐纳调息。
正是岳秀秀。
筑基需在清净空灵之地,方能筑就最上乘的道基。
“炼气期的小丫头,竟也要筑基了……”陈阳心中暗嘆。
就在这时,岳秀秀忽然睁开双眼,仿佛察觉到了什么,转头朝他的方向望来。
陈阳连忙收回神识,摇了摇头。
“我可真是糊涂了,別人筑基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万一惊扰了小姑娘的百日筑基,那便真是罪过了。
……
而另一边,九华宗內。
一道人影走得踉踉蹌蹌,是陆浩。
这一个月来,他过得浑浑噩噩。
作为那场劫难中唯一的倖存弟子,宗门非但未加责备,反而下发了不少奖励。
诸位长老待他也算宽和。
可陆浩总也忘不掉。
忘不掉胡修齐倒下时的眼神……
还有自己脑海中那些闪烁不明的碎片,尤其是那道莫名施展出,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法阵。
“我此身……为何而生?”
他喃喃自语,忽然想起徐坚生前也这样问过。
鬼使神差地,他晃晃悠悠地飞向了自己修道起步的地方……
清河宗。
此宗依附於九华宗,规模不小。
陆浩落地时目光下意识一凝,落在了山门处一尊雕塑上。
那是清远真君。
几百年前自清河宗拜入九华,最终成就真君之位。
陆浩早年在此修行十年,对这雕像早已熟悉得如同呼吸。
可这一次,当他的目光触到那青年面容的瞬间……
“轰!”
仿佛惊雷劈入灵台,无数碎片轰然炸开!
陆浩浑身剧震,踉蹌几步,旋即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著,跌跌撞撞地朝某个方向衝去。
他冲回九华宗。
径直往后山。
向著最高的那座云海崖狂奔。
那是真君清修之地,寻常弟子严禁靠近。
一路上,值守的筑基弟子,结丹执事纷纷呵斥阻拦:
“陆浩!站住!”
“云海崖岂是你能闯的?!”
可此时的陆浩,每踏出一步,周身气息便暴涨一分。
起初只是筑基圆满,几步之后已如结丹,再几步竟隱有元婴威压!
待到后来,一声无意识的低喝涌出,气浪如潮,將拦路弟子尽数震开。
他终於衝上崖顶。
崖边生满葫芦藤,藤上悬著一个个紫金葫芦,正静静吸纳著朝霞灵气。
旁侧一座朴素小殿,寂然无声。
陆浩却像早已走过千万遍般,径直推门而入,熟稔地打开一道密室石门。
然后,他僵在原地。
室內三人相对而坐。
居中那位青年双目紧闭,似在入定。
而左右两人,却已是白髮枯槁,气息全无,不知逝去多久了。
“胡……师兄……徐师兄……”
陆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嘆息。
一位老者缓缓现身,望著跪地颤抖的背影,缓缓开口:
“你终於……想起来了么?”
他唤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:
“陆清远。”
陆浩眉心骤然亮起一点璀璨光芒,两行清泪隨之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