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稍稍鬆了口气,可心中那根弦,依旧紧绷。
他沉默片刻,低声问道:
“我……如今是何处境?”
岳石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他看向陈阳,眼神变得认真:
“道盟杀令已下,罪名有二。”
“一,屠戮九华宗三百弟子,残害胡修齐、徐坚两位道韵天骄。”
“二,修炼淬血邪法,以东土修士血气滋养己身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道:
“九华宗已联合六大宗,誓言不死不休。此外……妖神教亦將陈行者列为必杀目標,西洲那边,恐怕会有动作。”
陈阳闭上了眼。
胡修齐临死前那一手,果然毒辣。
自爆弟子,泼尽脏水,將他彻底钉死在东土公敌的耻辱柱上。
如今即便他浑身是嘴,也说不清了。
“岳长老……”
陈阳重新睁眼,声音平静:
“我何时可以离开?”
岳石恆脸上的笑容,彻底消失了。
他盯著陈阳看了许久,才缓缓道:
“陈行者伤势未愈,外界危机四伏,此时离开……绝非明智之举。”
“我已无大碍。”
陈阳试图运转灵气,可经脉中依旧滯涩,只能勉强提起一丝:
“况且,我有自保之法。”
陈阳心中暗自盘算。
按锦安所说,妖神教不仅有浮花千面术,更有那惑神面。
只要不遇化神大能,便可轻易瞒过世人耳目。
而製作惑神面所需的天香教圣物,他猜十有八九,就是通窍的小弟年糕。
既然如此,不如先回去找通窍一趟。
一来打听沈红梅的消息,二来也可试试能否製成惑神面。
倘若真能做成,往后在东土行走便多了一重身份,行事也方便许多。
陈阳始终没忘记天地宗的事。
若非当年被地狱道耽搁了整整三年,早在畜生道试炼结束后,他就该攒够灵石动身前往了。
如今虽迟了三年,可手中积蓄反倒更厚,底气也足了不少。
然而一听到陈阳想要离开,岳石恆便疯狂摇头:
“不成。家父吩咐过,陈行者必须在搬山宗静养,直到……彻底康復。”
彻底康復四个字,他咬得有些重。
陈阳心中一沉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或许不是被庇护,而是……被软禁了。
就在这时,岳石恆腰间的传讯令牌轻轻震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起身道:
“宗门还有些杂务需处理,陈行者好生休养。家父稍后便到,你们……慢慢聊。”
说完,他朝陈阳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房门关上,阵法重新闭合。
陈阳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阵纹,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……
约莫半炷香后。
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岳苍大步走了进来。
比起一个月前,这位元婴真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,眼中那份捡到宝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走到床边,看著陈阳已经恢復血色的脸,连连点头:
“好!好!不愧是能在地狱道力压群雄的天骄,这恢復速度,远超预料!”
陈阳撑起身子,靠在床头,微微躬身:
“多谢岳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“哎,自家人,说什么谢不谢的。”
岳苍摆摆手,在床边坐下,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阳:
“陈行者,你是不知道,这一个月,老夫將你在地狱道的战绩打听得清清楚楚!”
他越说越激动:
“以一敌三,力压乌桑、墨渊、紫骨三位妖皇弟子!”
“破九华宗三重杀阵,反杀胡修齐、徐坚!最后那法印沉落,更是霸气绝伦,一举灭杀三百九华宗弟子!”
“壮哉!壮哉!我菩提教有此天骄,何愁不能大兴!”
陈阳却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
“前辈过誉了。地狱道环境特殊,业力风暴,判官拦路,同道竞爭……处处皆是磨礪。我能有所成长,不过是借了环境之势。”
陈阳至今还记得,三年前初入地狱道时的狼狈。
他与江凡、岳秀秀一起瑟缩著躲在狭小的树洞之中……
回忆著当年的一幕幕,陈阳轻声一嘆,嘆罢,抬眼向岳苍看去:
“更何况,最后能破局,全赖叶欢那炷情天恨海香。若无此香激发潜力,我早已是妖神教砧板上的鱼肉。”
这是实话。
情天恨海香霸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