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一入菩提深似海
  他双眼紧闭,脸色依旧苍白,可比起一个月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,已好了太多。

    呼吸平稳悠长,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周身有淡淡的灵气光晕流转。

    床榻四周,摆放著七七四十九盏青铜灯盏。

    灯盏中燃烧的不是寻常灯油,而是以数十种珍贵灵药提炼而成的养神香。

    淡青色的烟雾裊裊升起,在阵法引导下,丝丝缕缕融入陈阳口鼻,滋养著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神魂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,已经持续了一个月。

    一月前。

    岳苍將昏迷的陈阳带回搬山宗,並未声张,只悄悄请来了菩提教一位深諳医理的六叶行者。

    行者仔细探查后,对岳苍缓缓摇头;

    “此子经脉似龟裂旱地,神魂若风中残烛,本源损耗极重。即便藉助宝药相助,也需静养三月,方有甦醒之望。”

    可如今,仅仅一个月。

    床榻上,陈阳的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瞳孔起初涣散迷茫,映著天花板上阵法流转的微光。

    过了数息,焦距才逐渐凝聚,意识如同从深海浮出,一点点回归。

    “此地……”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声音乾涩得像砂石摩擦。

    脑海中,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拼接。

    地狱道最后的血战,胡修齐燃身自焚,叶欢的传送符,岳苍的九叶令……

    还有,昏迷前最后的那个念头……

    岳秀秀。

    陈阳猛地想坐起来。

    可身体刚刚抬起一寸,便觉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虚弱感如同潮水涌来,让他眼前一黑,又重重跌回床榻。

    “陈行者,莫要妄动。”

    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陈阳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身著深褐色短褂,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,正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他约莫四十上下模样,面容方正,肤色微黑,眼神沉稳,嘴角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。

    手指粗短,骨节突出,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,仿佛常年与岩石,重物打交道。

    陈阳不认识此人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,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如山的筑基圆满气息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,与岳苍同源的血脉波动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陈阳警惕地盯著他,试图再次坐起。

    “躺著就好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上前一步,抬手虚按。

    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来,將陈阳轻轻按回床榻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,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在陈阳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令牌呈深褐色,六片叶子环绕岳字。

    菩提教,六叶行者令。

    “都是自己人,陈行者不必紧张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收起令牌,语气温和:

    “在下岳石恆,搬山宗结丹长老,也是……岳苍之子。”

    陈阳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岳石恆!

    岳秀秀的父亲!

    他喉咙发乾,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:

    “岳长老,关於令爱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岳石恆便摆了摆手,笑容依旧:

    “陈行者见外了。秀秀之事,我已从她口中知晓前因后果。不过是小孩子贪玩,跟著陈行者去地狱道歷练了三年,算不得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宽和:

    “陈行者乃我菩提教天骄,行事自有分寸。些许小事,不必掛怀。”

    陈阳愣住了。

    小孩子贪玩?跟著歷练?算不得什么?

    这和他预想中的兴师问罪,拔刀相向……差距未免太大了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还想解释。

    解释是通窍掳人,自己其实一直想把她送回来……

    可看著岳石恆那副小事一桩的笑容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陈行者昏迷这一个月,外界可是闹翻了天。”

    岳石恆在床边坐下,语气轻鬆,仿佛在聊家常:

    “道盟通缉,六大宗搜捕,连南天凤血世家都派人来转了一圈……可惜,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陈行者会在我搬山宗养伤。”

    陈阳心中一动,连忙问道:

    “柳依依她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云裳宗暂无动作。”

    岳石恆道:

    “荷洛仙子似乎將此事压下了,门中未见处罚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叶欢、江凡、刘有富呢?”

    “叶行者离开地狱道后不久,便被教中接应,已返回西洲復命。江凡与刘有富暂时隱匿,暂无危险。”

    一问一答,岳石恆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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