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。
轰隆隆!
整个地狱道,开始震颤。
不是地震,不是天崩,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变动!
眾人头顶,那常年低垂的暗红色云层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!
云层后方,露出一片深邃的漆黑。
但那漆黑並非永恆,隱约有细微的光斑在闪烁,仿佛是外界的星光,透过层层屏障,艰难地渗入一丝。
天空在变亮。
儘管依旧昏暗,可那种压抑了三年,仿佛永无止境的暗红血色,正在褪去。
与此同时,脚下的大地也在变化。
赤红色的砂土,顏色开始变浅,从暗红转为褐红,又从褐红转为深褐。
砂土缝隙中,一点点的嫩绿顽强地钻出。
是草芽,儘管纤细,儘管脆弱,可那抹绿色在此地出现,本身就是奇蹟。
远处,那些肆虐了三年,吞噬无数修士的业力风暴,此刻正迅速平息。
风暴中心那令人心悸的扭曲之力,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荒原。
道途在演变。
从地狱道,向下一道途过渡。
“出、出口……要开了?!”
有修士颤声开口,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是光!你们看到没有!天上有光!!”
“三年了……整整三年啊!!我们终於……终於能出去了!!”
“呜呜……王师兄、李师姐……你们看到了吗……我们能回家了……”
歇斯底里的欢呼,瞬间席捲全场!
数千名东土修士,无论之前是恐惧还是麻木,此刻全都红了眼眶。
许多人跪倒在地,对著逐渐明亮的天空磕头,泪流满面。
更多人相拥而泣,仿佛要將这三年积攒的所有恐惧与委屈,一次性宣泄出来。
连陈阳身后的云裳宗弟子,此刻也大多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。
小春花轻轻摇晃著怀中的岳秀秀,低声轻唤,柳依依望著陈阳染血的背影,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锦安长舒一口气,周身紧绷的血气缓缓平復。
陈阳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结束了。
这场持续三年的地狱道试炼,这场与妖神教的漫长搏杀,终於……要结束了。
他可以带著柳依依她们安然离开。
然而……
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与解脱中时。
火焰即將熄灭的胡修齐,缓缓飞升至半空。
他那乾枯碳化的身躯,此刻已摇摇欲坠,苍白火焰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体表,仿佛风中残烛。
可他的声音,却通过某种秘法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:
“地狱道將终,血仇……却未解!”
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刀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数千道目光,齐刷刷望向空中那道即將熄灭的身影。
胡修齐燃烧的目光,扫过下方每一张激动的脸。
最终落在陈阳身上。
然后。
他抬手指向陈阳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控诉:
“西洲妖修,两大教派,妖神教、菩提教!入我东土试炼之地,三年来,屠戮我东土修士数以万计!!”
“手段残忍,行径卑劣,视我东土修士如猪狗血食!”
“其中,罪恶滔天者……”
他手臂猛地一划,直指陈阳:
“便是此獠,陈阳!”
声浪如雷,在逐渐明亮的天空中炸开。
“他代表菩提教潜入此地,修炼淬血邪法!他眼角血花,更是西洲天香教花郎標誌,专以皮相蛊惑女子!!”
胡修齐的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尖锐,如同毒蛇吐信:
“云裳宗柳依依、宋春心,本为荷洛仙子亲传,东土天之骄女!”
“可却被此獠蛊惑,自甘墮落,与西洲妖人苟且私通,叛我东土道义!!”
“西洲妖人,祸乱东土!云裳宗女修,背信弃义!”
一字一句,如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修士心中。
陈阳脸色骤变!
他终於明白了胡修齐的意图。
不是求援,不是逃生,而是……临死前,也要泼尽脏水,將他与云裳宗,彻底钉在东土耻辱柱上。
“你胡说八道!”
小春花气得浑身发抖,尖声怒骂。
柳依依面色苍白,却依旧挺直脊樑,冷冷盯著空中的胡修齐,一字不发。
可她们的声音,在胡修齐那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