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哭什么?”陈阳沉声问道。
叶欢抬起手,轻轻擦去眼泪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她的声音里,带著一种奇异的哽咽,却又透出满足:
“这是……虔诚的状態。”
“我是信徒,此刻能听见我供奉之人的声音……”
“心中喜悦,难以自抑!”
陈阳看著眼前的景象,竟说不出半句话。
只觉得叶欢焚香时的態度,著实虔诚,心意更是真切。
……
轰!
乌桑率先动手。
他肩头那柄鬼头大刀,被他单手抡起,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刀芒,狠狠斩向阵法结界!
这一刀,快得超越视觉,刀光过处,空间扭曲,暗红色的天光都被劈开一道漆黑的裂隙。
刀未至,那凌厉霸道的刀意,已让结界內的修士心神俱裂。
陈阳瞳孔骤缩,体內血气与道基同时运转,就要硬抗……
然而。
嗤啦!
另一道漆黑的爪影,从侧面袭来,硬生生將那道血色刀芒撕碎一半!
是墨渊。
他依旧负手而立,只是右手微微抬起,五指虚抓。
那爪影漆黑如墨,散发著腐朽死寂的气息,与乌桑霸烈的刀光截然不同,却同样恐怖。
“乌桑!”
墨渊的声音冰冷,如同万载寒冰: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几乎同时。
紫骨手中骨鞭一甩,煞气如龙,將剩余的一半刀光也绞得粉碎!
他脸上笑容不变,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:
“你莫非还想……一个人独吞这些血食不成?”
三人,竟在阵法之外,对峙起来。
阵法內,所有东土修士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不是愤怒,而是……
屈辱!
赤裸裸的屈辱。
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,那理所当然的姿態,仿佛他们不是数千名筑基修士,不是东土各宗精心培养的天骄,而只是一群……
待分配的猎物!
命不由己,生死操於他人之手。
眼前发生的一幕,宛如当头浇下一盆冰水,让在场眾人从心底里涌起一股彻骨寒意。
陈阳的目光,却异常平静。
这三年,他见过太多类似场景。
西洲妖修的弱肉强食,刻在骨子里。
实力不如人,便是血食,便是资源,便是可以隨意掠夺的物件。
他的目光,再次扫过柳依依几人,以及那些脸色惨白,眼中含泪的修士。
然后,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小师叔……”
他传音给锦安:
“你退下吧。”
锦安猛地转头,看向陈阳。
陈阳已然起身,迈步径直走出了阵法结界。
他的步伐很稳,一步一步,踏在赤红色的砂土上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周身血气缓缓升腾,道基气息沉稳如山,血气在体內悄然运转。
他就这样,走向那三位正在討论分配的小妖王。
乌桑、墨渊、紫骨,几乎同时转过头,目光落在陈阳身上。
那目光,如同看待一只闯入狮群的羔羊,带著审视,带著玩味,更带著毫不掩饰的……
漠然!
锦安瞳孔骤缩,连忙传音道:
“陈阳,我可以助你!”
耳边传来锦安的声音,陈阳轻轻摇头:
“小师叔,你先前为我种下天香摩罗,身体亏缺定然远未补足。”
隨著淬血圆满,他已能看穿对方的外强中乾……
小师叔本非纯粹妖修,为自身栽培天香摩罗一事,已然让他损耗极大。
锦安下意识抬了抬手,眼神里带著几分倔强,还想爭辩。
可下一刻。
陈阳动了!
没有徵兆,没有蓄力,身形如同撕裂空间的箭矢,瞬间出现在距离最近的……
紫骨面前!
右手抬起,掌心青光大盛,苍松印瞬间成型,轰然拍向紫骨胸膛!
这一击,快狠准!
紫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,竟是不躲不避,抬手猛地挥动骨鞭,鞭身如毒蛇吐信般倏然袭出!
啪!
脆响声中,苍松印……粉碎!
印光炸裂,化作漫天光点。
陈阳心中一沉。
不是力量差距,是……境界差距。
对方对战斗的理解,对时机的把握,远超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