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迫感像是实质的山岳,沉沉压来。
“罢了。”
陈阳轻轻点头,声音很轻,却带著决断:
“那……你来施展吧。”
传音另一端,叶欢的声音里透出欣喜:
“好!”
接下来,陈阳按照叶欢的指引,在阵法中央盘膝坐下。
一段百字口诀通过传音渡入识海。
字句拗口,音韵古怪,似歌非歌,似咒非咒,音节转折处带著某种诡异的顿挫感。
陈阳凝神,於心中默诵三遍。
第一遍尚觉生涩,第二遍渐有韵律,第三遍时,杂念竟真如潮水退去,心神沉入一片澄明空寂的玄妙状態。
“焚香期间需心无杂念,方能最大程度吸收香韵……”
叶欢的声音传来,带著几分確认的意味:
“你手头可有清心菩提子?”
陈阳闻言,左手一翻,掌心已多了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手串。
每颗菩提子仅有黄豆大小,表面光滑,隱有温润光泽,串联的丝线是淡金色的,触手微凉。
“江凡送了我一串。”
他说著,將手串径直戴在左手腕上。
菩提子触及皮肤的剎那,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手腕蔓延,直透识海。
原本因强敌临近而泛起的些许焦躁,竟真的平息了不少。
“倒是依旧管用。”陈阳心中暗道。
而此刻。
叶欢已在阵法角落,布下一层淡淡的光幕。
光幕隔绝內外,也挡住了视线。
但陈阳运转神识,还是看清了里面,叶欢盘膝坐下,正从储物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小截信香。
长仅三寸,粗如寻常竹筷,通体呈浅黄色,表面光滑无纹,质朴得近乎寒酸,连俗世乡野庙宇中最廉价的供香都不如。
若非叶欢此刻姿態如此庄重,陈阳几乎要以为她是在玩笑。
叶欢左手虚托信香,右手抬起,食指指尖一点淡金色灵火无声燃起。
火苗仅豆粒大小,光晕温顺柔和,焰心处却隱隱有细微符文流转。
她將信香凑近火焰,香头触及火苗的剎那。
“嗤。”
极轻微的声响。
香头被点燃,一点暗红色的火星亮起。
隨即,一缕极淡极细的青烟,裊裊升起。
那青烟太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若非陈阳神识敏锐,几乎难以察觉它的存在。
菸丝在空中缓缓飘荡,轨跡玄妙,如同有生命般,绕过光幕,避开阵法中其他修士。
最终……
飘向陈阳。
“陈行者,吐纳闻嗅,引香韵入体。”
叶欢的声音,带著某种奇异的空灵感。
陈阳依言,轻轻张口,一吸。
青烟入口,无味无感。
它顺著呼吸进入体內,散入四肢百骸。
陈阳內视己身。
下丹田,那枚凝缩的道石缓缓旋转,毫无变化。
中丹田,天香摩罗开闢的淬血脉络运转如常,未有异动。
经脉之中,灵力奔流,平稳依旧。
至於身后,那正在缓慢消化荼姚妖影本源的摩罗妖影,也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,便恢復如初。
“我似乎……並未感觉到有何不同?”
陈阳传音询问,声音里带著疑惑:
“这香,真的有用?”
光幕中,叶欢轻轻摇头,声音依旧空灵:
“这只是开始。香韵入体,需时间渗透。而且……此香並非一人可成,需两人配合。”
“你为闻香者,便是此香的供奉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:
“我需做你最虔诚的信徒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陈阳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清晰看见。
光幕中的叶欢,双眼之中的神采,正在迅速褪去!
那不是失神,不是恍惚,而是一种……主动的捨弃。
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,瞳孔扩散,焦点涣散。
最终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可那空洞之中,却又有一种极致的专注。
专注地,看向手中的信香。
“叶欢,你这是?”
陈阳心中一凛,传音问道。
叶欢的声音传来,依旧平静,却让陈阳感到一丝不安:
“无碍。只是暂时捨弃了不必要的感官……只留下最精妙的一丝感知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