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静静听著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。
这些关於天香教的秘辛,显然只有锦安这等花郎才知晓。
与他之前从江凡那里听来,关於天香教诡秘强大,惑乱西洲的零碎传闻,截然不同。
“但后来……天香教的实力,似乎並不弱了。”
陈阳想起黄吉那恐怖的实力。
还有江凡提及,天香教曾一度有望成为西洲第四大教的辉煌。
“是啊。”
锦安点了点头,语气终於有了一丝波动: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们得到了天香摩罗。”
“那是一种……偶然发现的东西。”
“一种花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眼尾那朵血色小花。
“最初的时候,还没人发现这天香摩罗的真正用处。”
“只是觉得它顏色鲜艷夺目,形態妖冶,能隱隱勾起观者的情慾。”
“有些爱美的教眾,喜欢將其花瓣摘下,贴在脸颊或额间,作为妆饰。”
陈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小花上。
这花纹……
他曾在黄吉脸上见过,也在师尊欧阳华脸上见过。
如花,又如某种古老符文。
但这纹路,绝不仅仅是贴上去的装饰。
它仿佛是从血肉深处生长出来,与肌肤融为一体。
“后来啊……有些人,尝试著將这天香摩罗的花瓣、花汁,製成香粉、香膏,涂抹在身上。”
锦安继续讲述,声音平缓:
“没有经过复杂的炮製,就是简单地捣碎,混合。”
“事情的变故……发生在数百年前。”
“大概是……六七百年前吧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:
“教中出了一位花郎。”
“性情原本颇为温顺怯懦。”
“一次,被一位手段暴戾的恩客欺辱凌虐后,不知为何,突然……暴起。”
“他的微末修为,竟徒手……將那位实力强悍的恩客,当场格杀。”
陈阳眼中闪过讶色。
“此事当时震惊了整个教派。”
“那花郎事后也茫然无措。”
“只记得当时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从体內涌出,完全控制了他的心神与动作。”
锦安顿了顿:
“后来,当时的教主亲自查验,发现那花郎的体內……”
“似乎有某种异物正在生长。”
“深入研究后,终於发现……”
“那异物的本源,正是来自他长期涂抹,甚至可能无意中摄入的……天香摩罗。”
陈阳听到这里,心中隱隱有所猜测,不由得睁大了眼睛:
“莫非……这天香摩罗,能拥有增长战力,或是激发潜能的功效?”
然而。
锦安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他否定了陈阳的猜测,眼眸转向陈阳,里面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:
“不是增长战力,也不是激发潜能。”
他微微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它能让拥有者……同时修行另外一条道。”
陈阳一怔。
锦安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著一种揭秘般的郑重:
“世间皆传,我天香教走的是双修之道。”
“这双修二字……”
“在世人眼中,往往只指男女阴阳调和之术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:
“却不知,这双修,指的更是……道的並修。”
“那暴起杀人的花郎,当时力量暴涨的原因,並非他原有的道基修为突飞猛进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“他的身体,在那一刻,自行开脉了。”
锦安的目光,平静地落在陈阳脸上:
“他开始……淬血。”
“修士,炼气筑基,是为一条道。”
“妖修,开脉淬血,是为另一条道。”
锦安的声音不高,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:
“一人之身,两道並立。”
“虽艰难凶险,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,但若能寻得平衡,相辅相成……”
“其能展现出的实力与潜能,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般简单。”
他微微侧身,眼眸直视著陈阳的双眼。
“陈阳……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:
“天香教如今……也没什么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