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眸望向虚空,仿佛穿透了时间,看到了那片血海与绝望。
“我师尊黄吉……”
“当时应该是奉教主之命在外护卫,或是处理外务,站得离总坛核心稍远。”
“加上他本身修为高深,反应极快……这才侥倖,捡回了一条性命。”
说完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陈阳眼中的震惊,淡淡地解释了一句:
“你非西洲之人,或许难以想像。”
“妖王与妖皇之间的差距……若按你们东土的境界来粗略比对,大概便如同……”
“真君与天君之別。”
他轻轻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:
“云泥之別,天壤之距。”
“猪皇含怒一刀……”
“別说一个天香教总坛,便是方圆百里,当时也几成齏粉。”
陈阳听得心神剧震!
妖皇一击,竟恐怖如斯!
那么,眼前这位小师叔……
“至於为何……我还能再一次睁开眼,站在这里。”
锦安的声音將陈阳从震撼中拉回:
“那是因为……妖神教的回天之术。”
“一门……”
“能令亡者涅槃的禁术。”
锦安的语气里,听不出是感激还是憎恶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淡:
“代价巨大,条件苛刻。但妖神教……为了某些目的,动用了。”
陈阳神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妖神教的手段,一次又一次刷新著他的认知。
將两百年前已死之人復活,这简直逆乱阴阳,违背天道常理。
然而。
下一刻。
锦安忽然冷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,带著一种刺骨的讥誚与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“这妖神教……真是可恶啊。”
他侧过头,看向陈阳,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著冰冷的火焰:
“死……都不让我死得乾净。”
陈阳愣住了,疑惑不解:
“小师叔,你……你不是活了吗?这……这不是很好吗?”
能死而復生,重活一世,在陈阳看来,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。
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奇蹟。
锦安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。
“好?呵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:
“妖神教耗费巨大代价將我復活,岂会做赔本买卖?他们……自有目的。”
“目的?”陈阳追问。
“因为他们寻不到天香摩罗了呀。”
锦安笑道,笑容却冰冷刺骨。
“天香摩罗?”陈阳轻轻皱眉。
这个名字,他第一次听到。
“就是我天香教……得以发展壮大的根本所在啊。”
锦安的笑容里,带上了几分追忆,却又混杂著浓浓的讽刺:
“我天香教,歷史上有过两次重大转机。第一次……便是因为发掘出天香摩罗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枕著陈阳肩膀的姿势,目光再次投向黑暗的穹顶。
仿佛要穿透殿壁,回望那段尘封的教派歷史。
“我天香教,成立在接近千年之前。”
“最初……”
“真的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教派,做些……”
“勾栏瓦舍,迎来送往的皮肉买卖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。
“教眾弟子,多是一些活不下去的低阶修士,或是血脉低微,天赋极差,在妖族中也备受欺凌的小妖。”
“入了教,也不过是换个地方……”
“继续被人欺辱罢了。”
陈阳闻言,心中微动。
“什么欺辱?”他下意识问道。
锦安扯了扯嘴角:
“多得去了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“那些恩客玩了不给赏钱,或是酒后肆意打骂,更有甚者,將人当做器物般隨意转让赠予……”
“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:
“西洲那个地方,本就是弱肉强食。”
“许多教眾正是因为自身实力不济,怕被更凶狠的妖族或修士欺负至死,才选择投入天香教。”
“寻求一丝庇护,混口饭吃。”
“可天香教自身……”
“起初也並无什么强者坐镇,连一位像样的妖王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,入了教之后……”
“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