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。
便是一阵刺耳的杂音和更激烈的碰撞声,玉佩传音被迫中断。
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方位感应,指向西边某处。
陈阳心头剧震,也顾不上细想大船没了是什么意思。
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感应中江凡等人最后提及的西边山丘全速赶去!
半个时辰后。
陈阳赶到了那片低矮的,布满了暗红色苔蘚的荒芜山丘下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。
江凡和刘有富瘫坐在地,脸色煞白,浑身衣衫破损,沾满尘土和零星血跡。
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,脸上惊魂未定,江凡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。
旁边。
半靠著一块岩石的,是一个陌生的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,此刻却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,分不清是汗水、血水还是別的什么。
衣物上沾著暗红的血渍。
还有一些灰白色,如同盐粒般的结晶。
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合著血腥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乾裂,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只是草草包扎,仍在渗血,气息虚浮,显然是受伤不轻。
且经歷了长途跋涉与激烈战斗。
“江凡,刘有富!你们这是怎么回事?!”
陈阳一个箭步上前,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。
江凡听到陈阳的声音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悲戚更浓,语无伦次:
“没了!陈行者!全没了啊!”
陈阳眉头紧皱:
“什么没了?说清楚!”
“船!我菩提教从西洲驶来的大船!载著一千多位前来支援的行者兄弟……全没了啊!”
刘有富接过话头,声音嘶哑,带著深深的恐惧与悲痛:
“就在几天前,在外海……被截杀了!”
陈阳目光一怔。
菩提教的大船……被截杀?
上千行者……全没了?!
“是谁干的?!”陈阳声音困惑。
“是妖神教!”
那靠坐在岩石边的陌生女子挣扎著开口,声音虚弱却带著刻骨的恨意与悲愤。
她看向陈阳,黯淡的眼眸中亮起一丝光芒:
“你……就是陈阳?菩提教在东土的三叶行者?”
陈阳看向她,点了点头,沉声问:
“你是?”
“叶欢。”
女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努力挺直脊背:
“风皇座下,排行第七。奉师命,隨船前来东土支援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快速说道:
“我们乘坐的楼船,几日前在东土外海预定接应点附近,遭遇伏击!”
“带队的是妖神教两尊妖王……”
“雷炼与雨霖!”
“他们亲自出手,布下杀阵……”
“船上两位九叶行者前辈拼死抵抗,为我爭取了一丝生机……”
“我跳海遁走,不敢运转灵力暴露,靠著闭气功夫,在海底潜行数日。”
“绕了一大圈,才勉强游到一处偏僻海岸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,陈阳的心就沉一分。
妖王亲自出手截杀?
九叶行者拼死垫后?
“妖神教……他们为何要如此?来东土做什么?”
陈阳追问,心中那关於各处据点被血腥屠戮的猜测,越来越清晰。
叶欢眼中恨意更浓,咬牙切齿:
“我遁走前,勉强探听到只言片语……”
“他们此行,是要借东土这杀神道……”
“这囊括了无数宗门精锐筑基修士的最大试炼之地……”
“为他们教中这一代最强的十杰,淬炼血脉!”
淬炼血脉!
四个字,如同重锤敲在陈阳心上!
瞬间,之前所见那一处处被屠戮的据点,那些带有撕咬伤痕的尸体,那些未被取走的財物,未被破坏的寒热池……
所有的疑点,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!
那不是仇杀,不是爭夺,不是立威!
那是一场……狩猎!
以整个杀神道中的东土修士为猎物,以最残酷的杀戮为手段。
淬炼自身血脉的血腥狩猎!
就在这时……
“轰!”
远方天际,陡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绝伦的凶戾气息!
那气息如同实质的血色狼烟,冲天而起,搅动得那片天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