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不大,中央一处约二十余丈的红白池水尚在。
但池边乃至浅水区,已然被暗红色的血浆浸染。
数十具穿著统一墨绿色道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,死状极惨。
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。
断臂残肢,碎裂的內臟散落得到处都是,许多尸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。
仿佛是被什么凶兽用利爪和獠牙活生生撕扯开来。
空气中除了血腥,还残留著狂暴无匹,非人的凶戾气息。
陈阳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。
储物袋大多还掛在尸体腰间或散落附近,並未被取走。
那二十丈的寒热池虽然沾染了血腥,但池水本身未被破坏。
业力依旧精纯。
“不为爭夺寒热池,也不为抢夺资源储物……”
陈阳仔细查看一具胸口被完全掏空的尸体伤口边缘:
“伤口撕裂不规则,有明显的啃咬痕跡……这绝不是寻常修士斗法所为。”
难道是某种地狱道中特有的凶兽或邪灵?
可地图上並未標註此区域有特別危险的存在。
“莫非……是大泽门以前的仇家,专门挑这个时候来復仇?”
陈阳思索著。
杀神道內无法无天,確实是解决私人恩怨的绝佳场所。
一些在外界受限於道盟规矩,或宗门压力的仇杀,在此地爆发並不稀奇。
“也可能是因为九华宗如今自顾不暇,失了势,这些依附的小宗门便成了他人眼中的肥肉,可以隨意屠戮立威?”
陈阳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。
他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但一时理不清头绪。
保险起见,他没有在此久留。
迅速离开大泽门山谷,按照记忆地图,又连续探查了附近另外几个標註有中小宗门据点的寒热池。
然而。
越看,他心头的寒意越重。
第二处。
一个以炼器闻名的火炉门小型据点。
十五丈寒热池边,二十余名修士尽数毙命。
尸体焦黑扭曲,仿佛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烧灼,又混杂著利爪撕裂的痕跡。
炼器材料散落一地,无人拾取。
第三处,绿藤谷据点。
十丈池水中,十几具尸体筋骨碎裂。
残骸与池水搅作一团,尸身之上亦有暴力撕咬的狰狞伤口。
第四处……
无一例外!
每一个他探查的拥有寒热池的宗门据点。
无论大小,无论所属关係,全部遭遇了灭顶之灾!
修士尽数被杀,死状悽惨。
多伴有野兽般的撕咬伤痕,且財物资源基本未被掠夺,寒热池本身也未遭刻意破坏。
这绝不是寻常的寻仇,爭夺或立威!
这是一场……屠杀!
而屠杀者,似乎並非为了资源,更像是……
为了杀戮本身?
或者,为了某种更诡异的目的?
陈阳站在第四处据点的尸骸旁,背脊阵阵发凉。
地狱道本就残酷。
但如此大规模,短时间內针对固定据点的屠戮,他闻所未闻!
“不对劲……太不对劲了!”
他喃喃自语,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。
不能再单独探查了!
必须立刻联繫江凡和刘有富!
他们守著百丈大池,目標更大,更危险!
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这是之前在寒热池修行时,刘有富神秘兮兮塞给他的。
说是菩提教內部炼製的一种特殊传讯法器,只要不是相隔太远,便能模糊感应彼此方位並进行短暂传音,在杀神道中颇为珍贵。
灵力注入,玉佩微微发亮。
然而。
还没等陈阳开口,玉佩中先一步传来了嘈杂而急切的声音。
混杂著哭腔,还有激烈的打斗破空声!
“江凡!刘有富!你们那边怎么回事?!”
陈阳心中一惊,厉声问道。
玉佩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,极其混乱:
“没、没了啊!全没了!!”是江凡带著哭腔的嘶喊。
“快跑!他追过来了!!”刘有富惊恐万状。
还有一个带著喘息的陌生女子声音:
“往……往西边山丘!快!约定地点会合!”
“什么没了?!说清楚!你们在哪?!”陈阳急问。
“船!大船!一千多號兄弟……全没了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