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不由得联想到了,那是很多年前,他还只是个凡俗孩童的时候。
彼时陈阳跟著爹娘去镇上赶圩。
却撞见了一幕让他至今难忘的景象:
镇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,竟敢掳走本地大户人家的千金,妄图私奔。
结果被人当场抓住。
那小子被粗麻绳死死绑在街口的老槐树下。
几个家丁手持鞭子,毫不留情地狠狠抽打。
鞭子落下时,皮肉撕裂的声响伴隨著惨叫声刺耳至极。
少年单薄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透。
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爬满全身,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当时的陈阳不过是个懵懂孩童,哪里见过这般血腥残酷的场面。
嚇得紧紧抱住爹娘的腿,连眼睛都不敢再睁开。
而如今。
岳秀秀的哥哥岳錚,寻妹时的疯魔姿態,竟与当年那户人家追查掳走千金之人时的狠厉……
隱隱重合。
这灵石,他哪里还敢让岳錚来还。
他定了定神。
看著岳秀秀有些困惑的眼睛,非常郑重地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岳小姐,我希望……等离开杀神道,你回去之后,关於这段时间的经歷……不要提及太多。”
“就说……是贪玩,自己偷偷跑出来歷练了一番。”
“遇到了些危险,但侥倖无事。”
岳秀秀眨了眨眼睛,似乎有些不明白。
陈阳深吸一口气,直接挑明:
“我……不愿意与搬山宗,结下任何不必要的仇怨。”
岳秀秀愣了一下,隱约明白了什么。
小脸上掠过一丝恍然,隨即又有些无措。
“另外……”
陈阳看向一旁的江凡,继续道:
“关於菩提教行者这件事……”
这几天。
陈阳已经就此事与江凡私下沟通了数次。
江凡起初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。
拉拢一个背景深厚的搬山宗大小姐入教,是多大的功劳?
但架不住陈阳態度坚决,反覆陈明利害。
此刻见陈阳目光扫来,江凡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终究还是苦笑著,不情不愿地开口接话:
“岳小姐修为……咳咳,尚浅,心性也……单纯。”
“我菩提教招收行者,自有严格標准。”
“经这几日观察……岳小姐暂时,不符合我教要求。”
岳秀秀闻言,“啊”了一声。
小嘴微微张开,有些发懵。
陈阳见状,心中稍安。
他顺著话头,语气缓和下来:
“没错。”
“不过岳小姐放心,之前承诺你的西洲仙鹤,还有其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……”
“待出去之后,必定会兑现,赠予岳小姐。”
“是吧,江行者?”
说完。
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,看向江凡。
江凡嘴角又抽搐了一下。
最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连连点头:
“是是是……我菩提教,向来一言九鼎,说到做到。”
岳秀秀见陈阳態度坚决,抿了抿唇。
也不好再固执坚持,只能轻轻“喔”了一声。
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乖巧。
她本就不是对菩提教有什么特別兴趣。
说到底,不过是个对江凡拋出的仙鹤诱饵,动了心思的炼气小姑娘罢了。
陈阳见她如此反应,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,心中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。
……
五日时间,在压抑与警惕中,缓缓流逝。
终於到了与那花晓约定会面,准备动手抢夺九华宗寒热池的日子。
这一次。
陈阳並未直接进入刘有富那处地穴。
他与江凡,岳秀秀三人,提前来到地穴外的远处。
一处相对开阔,视野良好的高地。
脚下是暗红如血痂的大地。
头顶是低垂翻滚,仿佛触手可及的血色云层。
陈阳盘膝坐下。
神识如同小心翼翼张开的蛛网,向著四周缓缓铺开。
他不敢全力催动神识,只因这地狱道中瀰漫的狂暴业力,如同粘稠的毒液,时刻试图侵蚀心神。
稍有不慎,便可能被拖入幻象或引发心魔。
他需要监控的,是花晓到来的方向。
江凡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