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杰的记忆中关於菩提教的信息並不多。
但仅仅西洲二字,便足以引起他极大的关注。
那里,是师尊欧阳华的故乡!
他默然看著脚下因痛苦而蜷缩,眼神充满哀求的江凡。
略一沉吟。
拔开了手中玉瓶的木塞。
一股淡淡的辛辣药味散发出来。
他用灵力小心翼翼地从瓶中摄取出一枚赤红色,龙眼大小的药丸。
凌空一弹。
那药丸便精准地射入了江凡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。
陈阳並不確定这一定是解药。
或许是……
是崔杰临死前怀恨在心,想要拉他同归於尽的另一种剧毒?
毕竟。
以崔杰那狭隘怨毒的心性,並非做不出这种事。
他冷静地观察著江凡的反应。
蚀腑散之毒,崔杰筑基初期的修为仅仅支撑了十息便毙命。
而眼前这江凡,从中毒到现在,已然过去了二十余息。
虽然状態极差,却硬生生从几步之外爬到了自己脚边。
这份坚韧与对生的渴望,远超崔杰。
“筑基中期修为,就是不知铸就的是何种道基,却是比崔杰更加耐毒。”
陈阳冷静地分析著。
判断其更强的耐毒性可能与修为境界,道基品质乃至某些护身秘法都有关联。
在陈阳的注视下,那枚赤红色药丸入腹不久。
江凡脸上那骇人的青黑之气,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。
虽然依旧苍白虚弱,但那股死寂的衰败气息却逐渐被一股微弱的生机所取代。
他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也慢慢变得平缓悠长起来。
陈阳心中明了。
这確实是解药无疑。
江凡不敢怠慢。
立刻强撑著盘膝坐起,双手掐诀,引导体內残存灵力化解药力,催逼余毒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。
他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腥臭味的浊气,睁开了双眼。
再次看向陈阳时,他眼中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惊异。
即便他如何感知,也无法从陈阳身上察觉到属於筑基修士的道基气息。
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炼气期修士,但方才展现出的实力,那诡异莫测的毒噬手段……
以及此刻那深不见底,平静无波的眼神,都让他心中凛然。
不敢有丝毫小覷。
犹豫片刻。
江凡还是挣扎著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袍。
对著陈阳郑重地抱拳一拜。
语气诚恳:
“道友,救命之恩,江凡在此谢过!”
陈阳默然受了他这一礼,並未开口。
他与此人本无冤无仇。
方才崔杰动手时,对方也选择了作壁上观,未曾插手。
救他,一是顺手为之。
二来……
也是存了別的目的。
……
“你来自西洲?”
陈阳开门见山,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探寻意味:
“那可曾听闻过……欧阳华这个名字?”
他自然而然地,將最关心的问题拋了出来。
师尊欧阳华的下落,一直是他心中的牵掛。
江凡闻言,微微一怔。
隨即恍然。
对方救下自己,是为了打听消息。
他仔细思索了片刻,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带著几分歉意道:
“欧阳华?”
“道友见谅,我菩提教虽源自西洲,但江某乃是常驻东土的行者,来到东土已有多年……”
“对於西洲近况所知有限,並不曾听闻过欧阳华之名。”
陈阳並不气馁,立刻换了一个名字追问:
“那么……轩华呢?”
听到这个名字,江凡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,带著一丝追忆与不確定:
“轩华?”
“这……这似乎是两百多年前,曾名冠西洲的天香教花郎之名?”
“传闻他才色绝艷,风姿无双……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据说他在两百年前,与猪皇之女大婚当日,便离奇下落不明了!”
“此事当年在西洲闹得沸沸扬扬,但年代久远。”
“详情如何,江某便不甚清楚了。”
陈阳听闻之后,默然不语。
虽然依旧没有確切下落……
但至少从对方言语中確认,师尊当年在西洲,的確曾有过不小的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