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陈行者

    漫过口鼻,灌入胸腔。

    体內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,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,黯淡。

    恍惚间。

    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青木门。

    丹霞峰上烟火繚绕,师尊朱大友时而严厉时而淡漠的脸。

    那些同门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,还有……

    还有陈阳当年在广场上击败杨天明时,那引得无数女修惊呼的侧影……

    种种画面,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。

    最终。

    定格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,令人窒息的死灰色之上。

    他攥著玉瓶的手,终於无力地鬆开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那只小小的玉瓶,跌落在沾染了血跡的尘埃之中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陈阳见状,缓缓鬆开了钳制著崔杰手腕的手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默默计算著,低声喃喃自语:

    “十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从毒素入体到毙命,仅仅十息。”

    “这蚀腑散之毒,对崔杰这般筑基初期的修士,竟如此凶险。”

    他方才亲身体验过此毒的霸道,此刻更是不敢大意。

    虽然依靠那奇异的毒噬之法將大部分毒素转移了出去……

    但他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沈红梅当年赠予的,品质上乘的解毒丹。

    纳入口中服下。

    丹药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四肢百骸,驱散了体內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毒性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陈阳才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指。

    地底万丈,將蚯蚓功练至全身气窍大开,与大地共鸣的境界后,他的身体已然发生了诸多玄妙难言的变化。

    当年沈红梅传授的,需以煌灭剑种为引,辅以齿啮的毒噬之法……

    在他这里,竟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蜕变!

    无需再依靠牙齿撕咬,煌灭剑种那凌厉的剑意依旧可以作为引导。

    但那股被引导,被凝聚的毒,却仿佛能在他周身那无数细微气窍之中隨意流转,匯聚。

    方才。

    他便是將侵入体內的蚀腑散之毒,通过煌灭剑气强行拘束,压缩。

    最终。

    凝聚於指尖一点。

    如同毒蛇最致命的獠牙,反向注入崔杰体內。

    心念动处,气窍皆可为毒牙!

    目光再次落在崔杰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尸首上。

    陈阳心中並无太多波澜。

    只是隱隱有一丝极淡的,难以言喻的触动。

    毕竟。

    曾是同门,曾在同一片天空下修行。

    虽道不同,却也有过数面之缘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这丝触动很快便被理智压下。

    路是对方选的,杀意是对方先起的。

    结局……便只能由对方自己承担!

    他俯身,拾起地上那只小玉瓶,確认无误后收起。

    又解下崔杰腰间的储物袋,神识粗略一扫。

    並未立刻探查。

    “不过,崔杰本身的实力,確实不济。”

    陈阳轻声分析,仿佛在总结一场战斗的经验:

    “道基仅仅是堪堪铸就的道石之基,而且停留在筑基初期十年,灵力虚浮,显然疏於修炼。”

    从方才的搜魂中,他已对崔杰的根底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此人在丹霞峰时,修为便多靠师尊朱大友赐下的丹药堆积,根基本就不稳。

    筑基之后,更是耽於享乐。

    何曾有过半分苦修之心?

    陈阳的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,却瀰漫著颓败之气的齐国皇宫。

    脑海中闪过崔杰搜魂记忆里那些穷奢极欲,酒池肉林的画面。

    心中唯有漠然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陈阳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一股微弱的力量轻轻拉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正是那位菩提教的行者江凡。

    此刻的江凡,脸色青黑,气息奄奄,比方才更加不堪。

    他显然也中了蚀腑散的毒,虽凭藉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支撑至今。

    但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死死捂著腹部,另一只手则用尽最后力气,虚弱地拉扯著陈阳的裤脚。

    浑浊而充满求生欲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陈阳手中那个刚刚拾起的,装著解药的小玉瓶。

    虽然方才搜魂仓促,对这门术法也远谈不上熟练。

    但陈阳已然知晓了此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西洲菩提教,行者,江凡。

    “西洲……菩提教……”

    陈阳心中默念,目光微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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