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羽化真血,在东土或许不算顶尖。
但在西洲……
尤其是对羽鸦这类禽鸟妖族而言,却是近乎传说中的圣物。
能极大提升血脉潜力。
未央轻轻点了点头,承认了这一点。
“那件让你觉得对不起陈阳的错事,便是因求取这羽化真血而起?”
羽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。
未央再次点头。
脸上浮现愧疚之色。
“具体发生了何事?”
羽皇追问,语气中带著关切。
未央嘆了口气,低声解释:
“那求羽化真血石室,就封存在青木门的祖师祠堂深处。”
“但石门上有强大的道盟禁制守护,我身为妖身,根本无法强行闯入,只能……”
“暗中扶持门中弟子,代我进去取来。”
羽皇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
“前前后后,我总共物色了三位青木门弟子。”
未央继续说道。
“三位?”
羽皇有些讶异。
“嗯。”
未央掰著手指:
“第一个,体內蕴藏著一丝极其稀薄,几乎难以察觉的凤血。”
“第二个,明面上是鮫人血脉,后来才发现,其深处竟还潜藏著更为强大的龙血。”
“至於第三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:
“则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,毫无特殊血脉的凡人。”
羽皇听著,若有所思:
“最后,定是那个叫陈阳的弟子,成功为你取来了羽化真血,所以才让你如此念念不忘,心生愧疚?”
她试图推测。
未央却哼哼了两声。
反问道:
“母后,那你猜猜看,陈阳,是这三个人中的哪一个呢?”
羽皇沉吟道:
“既然目標是羽化真血,对禽鸟妖族吸引力最大,那应该是对凤血感应最强的那人?”
未央摇头。
“那定然是身负龙血,天赋异稟的那个?”
羽皇再猜。
未央依旧摇头。
羽皇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。
未央看著她疑惑的表情,终於揭晓答案。
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合著骄傲,与酸楚的情绪:
“陈阳啊……就是最后那个,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普通人啊!”
她说完。
看著羽皇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笑,又不像:
“母后,你说我选人的眼光,是不是……还挺准的?我最后,到底是没有选错人。”
羽皇看著她强装的笑容,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黯然。
心中明了。
女儿心中对那个叫陈阳的男子,情感绝非简单的愧疚,或同门之谊那般简单。
她轻轻嘆了口气,没有再去追问那件错事的具体细节,只是伸出手,温柔地抚了抚未央的头髮:
“过去之事,若觉有亏,將来寻机会弥补便是。”
“母后要去猪皇那边观礼了,你……”
“慢慢收拾吧。”
“若在东土再遇危险,记得第一时间传讯於我。”
说罢。
她转身,衣袂飘飘,向宝库外走去。
未央点了点头,目送母后离去。
当那雍容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门口时,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宝库一个昏暗的角落。
那里。
摆放著一盆极为不起眼的盆栽。
几片碧绿色的叶子在宝物的光华映衬下,显得朴素而安静。
她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她慢慢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將那盆草捧在手心,指尖拂过柔嫩的叶片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低声呢喃。
如同懺悔,又如同祈祷:
“陈兄……赵师妹的事情……对不起啊……”
这声低语,承载著她心中最深重的亏欠与无法言说的歉意。
然而。
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剎那。
已经走到门口的美妇人,脚步猛地一顿。
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。
然后。
在未央惊愕的注视下。
羽皇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地转回了身。
未央从未在母后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。
那是极致的错愕,是无法置信的震惊,甚至……
带著一丝骇然!
而这道目光,並非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