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点了点头。
眉头却依旧紧锁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將心中另一个疑惑问了出来:
“那……弟子方才第二次焚香,在信香即將燃尽的最后一刻,曾隱约看到那裊裊青烟顶端。”
“虚空之中,浮现出一道极其淡薄,形似飞鸟的虚影,仿佛跨越万古而来,带著一丝古老神圣的气息……”
“弟子猜测,那莫非就是师尊曾提及的凤仙?”
“那凤仙,它……”
“它会注视著这里吗?”
……
“什么虚影?”
沈红梅闻言,立刻诧异地出声。
她当年祈求真血时,可从未见过什么虚影。
宋佳玉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,缓缓摇头。
表示自己未曾得见。
就连刚刚取得了二十九滴真血的赫连卉,也愣了一下,茫然道:
“虚影?”
“没有啊,那羽化真血不是凭空凝聚而生,直接滴落的吗?”
“我三次都未曾见过什么飞鸟虚影。”
赫连洪的视线也瞬间锐利地投射过来,带著审视与探究。
陈阳见眾人反应……
心中一沉。
连忙止住话语。
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:
“或许……或许是弟子心中太过急切,以至於……產生了些许幻视吧。”
欧阳华虽然未曾进入过石室,但身为掌门,对宗门秘辛了解更多。
他沉吟道:
“即便真有虚影显现,据典籍零星记载,那也应是上古凤仙降临此地时留下的一道承载真血的法则残影。”
“並非本体注视。”
“你不必过多担忧。”
赫连洪见状,却是嗤笑一声,再次將矛头指向了欧阳华:
“呵呵,欧阳华,我看这最后一根信香,你不如直接收回,留给门中心性资质更好的弟子。”
“此物乃你宗门初代祖师青木真人,採集古木之骸炼製而成,不可复製!”
“想必以你之能,也炼製不出,怕是再也寻不到那青木残骸了。”
“何必浪费在一个会產生幻视,道心不稳的弟子身上?”
陈阳的脚步顿住了。
是啊……
如果师尊此刻要收回信香,他绝无怨言。
是自己没有这份机缘,辜负了师尊。
连当年的沈前辈,也仅分得一柱香而已。
然而。
耳边传来了欧阳华温和却坚定的声音:
“赫连前辈好意,欧阳华心领。”
“不过,不必了。”
“修行之路漫漫,机缘岂独羽化真血一道?”
“我相信我这弟子,自有他的造化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:
“我门中皆有传言,说陈阳乃祖师转世。”
“无论真假,我信他!”
“说不定这最后一柱香,他便能引动奇蹟呢?”
赫连洪听闻,只是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但他原本准备拂袖离去的脚步,却悄然停了下来。
显然是想留下来,亲眼看著陈阳这最后一次失败。
好再藉机好好嘲弄一番欧阳华,这冥顽不灵的信任。
石门合上。
陈阳背靠著冰凉的石门。
方才师尊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。
欧阳华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,如同暖流。
令他心中的不甘与茫然,慢慢消融。
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这间空旷的石室,確定没有任何隱藏的探查手段后,才缓缓走到祭坛前盘膝坐下。
他並没有立刻点燃信香。
而是闭上了双眼,开始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。
“我的心……方才在外面……此刻说足够平静,那是自欺欺人。”
“赫连卉前辈所说的,於极端环境下十年苦修方能臻至的静心之法,我做不到。”
“赫连洪所说……他说的或许对!”
“我资质或许真的普通,我確实依赖了丹药和外力。”
“我心中装著对沈前辈的情感,杂念丛生……”
陈阳在心中一条条罗列著自己的罪状,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荡,逐渐取代了之前的惶恐与自我怀疑。
然而。
他的思绪猛地定格在,赫连洪那句充满篤定的话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