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红梅似乎察觉到了陈阳那一瞬间的意外神色。
她眉头微挑,直接问道:
“怎么,莫非你不愿意吗?待我结丹之后,与你结为道侣,饮合卺酒,行敦伦之礼!”
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陈阳,带著一丝不容退缩的追问。
陈阳看著她眼中那片的平静之下,深藏著的紧张与期盼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有酸涩,有感动。
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反手握紧了她的手。
目光坚定地迎上她的视线,沉声道:
“不!弟子……陈阳愿意!”
听到陈阳肯定的回答,沈红梅眼底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终於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鬆的笑意。
欧阳华看著这一幕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。
他哪里不知晓,方才赫连洪那番尖酸刻薄的话语,看似是提点批评陈阳……
实则句句都在借题发挥。
敲打他欧阳华拒绝联姻之事。
若真要说心性影响羽化真血……
当年小师妹沈红梅那般泼辣任性,连打坐都无法连续坚持两三天的浮躁性子,不也一样求得了羽化真血?
欧阳华自己虽未进过石室,不知具体关窍。
但他凭藉对陈阳的了解,以其心性和表现出的资质。
再如何也不该一滴真血都求不到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,他纵有万般不解和回护之心,此刻也难以辩驳。
如今见沈红梅不惜自污,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站出来维护陈阳。
他这做师兄的,心中既有欣慰,也有无奈。
他嘆了口气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开口道:
“既然是两情相悦,届时我青木门,必定为你们风风光光地操持好这场典礼!”
一旁的宋佳玉虽未说话。
但看著沈红梅的目光中也带著由衷的欣慰。
她是伴著沈红梅长大的师姐。
亲眼见证了她从少女时的任性到如今的坚韧,知晓其中坎坷。
见到小师妹孤寂百年后,终於寻到愿与之携手之人,心中自然是高兴的。
那赫连洪看著这峰迴路转的一幕,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。
以他的阅歷,如何看不出沈红梅本质上是何等骄傲之人?
持剑修行,身居长老之位,最重脸面!
即便內心对情爱有所渴求,也绝不屑於在人前如此露骨地表露。
他过去见过的剑修,无论男女,修为越高越是如此。
可眼前这沈红梅,为了给那炼气期的小子找补,竟能豁出脸面与清誉,做到如此地步!
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就在这气氛微妙而尷尬的时刻。
那扇沉重的石门,再次“轧轧”作响。
缓缓开启。
赫连卉缓步从中走出。
她刚一出来,便敏锐地察觉到场中气氛不对。
自己的三爷爷脸色阴沉,似乎憋著一股闷气。
而青木门的欧阳华、宋佳玉等人,脸上却带著一种复杂,仿佛鬆了口气般的表情。
甚至隱隱有些……喜色?
怎么和她进去之前的气氛反过来了?
“三爷爷?”
赫连卉试探著叫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赫连洪的脸色。
她举起手中的一个玉瓶,带著几分成功后的欣喜,稟报导:
“三爷爷您看,这次我求得了二十九滴羽化真血!因为数量太多,我怕无法及时炼化,便全部装入这玉瓶之中,准备带回去慢慢淬炼吸收。”
二十九滴!
这个数字如同惊雷,再次在陈阳,沈红梅和宋佳玉心中炸响。
陈阳瞳孔微缩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震惊。
沈红梅和宋佳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。
即便是上一代已故的青木门掌门,耗尽三根信香,也不过求得了十八滴羽化真血!
况且。
青木门弟子身在此地,受宗门福泽荫庇,按理说感应真血应当更具优势才对。
为何赫连卉这个外人,一次比一次多?
第一次四滴。
第二次十三滴。
这第三次……竟是骇人听闻的二十九滴!
这数量,未免太过惊世骇俗!
赫连洪听闻孙女的佳绩,本该高兴。
但此刻看著赫连卉那单纯只为修行进步而欣喜,全然不懂察言观色,更不懂像沈红梅那般主动的模样。
再对比旁边那对即將结为道侣的两人……